第二天一早,顾廷一边喝粥一边看手机。
“这周末我不陪你去医院复查了,公司有个大项目要加班。”
我有偏头痛,每次复查都要排队。
以前他总会推掉工作陪我,还会帮我揉太阳穴。
我垂下眼皮,搅动着碗里的白粥。
“好,我自己去。”
顾廷肩头一松,放下碗筷出门。
“记得把那个扫地机器人拆了用,别总让我操心。”
门关上的瞬间,我在社交平台上刷到了林夏的动态。
“感谢老友的接风洗尘,策展顺利,期待周末的开展仪式。”
配图是一只手在调整画框,手腕上的表正是顾廷昨天戴的。
背景里露出半个身位,西装袖口的扣子有些松动。
那是前天我没来得及帮他缝紧的那件。
我关掉手机,胃里痉挛,把刚喝进去的粥全吐了出来。
医院全是消毒水味。
我独自坐在神经内科候诊区。
旁边大爷看我捂着头冷汗直流,递给我一张纸巾。
“姑娘,家里人没来啊?这病疼起来可要命。”
我接过纸巾道谢,手机震动。
顾廷发来微信。
“完了吗?记得去干洗店拿我那套深蓝色的西装,晚上有急用。”
我忍痛打字:“医生说还得做个脑部CT,可能要晚点。”
对面秒回。
“怎么这么麻烦?林夏刚回国办展压力很大,那种精神紧绷你是不会懂的。”
“别拿你那点身体不舒服的小事来烦我,我很忙。”
我按灭屏幕,头靠在墙上。
原来我的偏头痛是小事,林夏的精神压力才是大事。
晚上回顾廷还没回来。
我没去拿西装,也没做饭,坐在沙发上发呆。
手机推送了一条Vlog,标题:【我的全能策展人兼大厨】。
点开视频,林夏的声音传出来。
“大厨说要给我补补脑,亲自下厨煎牛排,这手艺绝了。”
镜头一转,对准开放式厨房里的背影。
顾廷挽着袖子,翻动平底锅里的牛排。
油烟腾起,他脸上的笑容是我从未见过的温柔。
“快去坐好,油烟伤皮肤,别呛着你。”
我把视频链接发给顾廷,只发了一个问号。
半小时后,顾廷推门而入,脸色难看。
“你什么意思?监视我?”
他把公文包扔在沙发上,扯松领带。
“林夏是客人,刚回国很多东西不适应,我那是尽地主之谊。”
“再说了,那是为了工作,我不帮忙这展能办成吗?”
我指了指手机屏幕。
“你在家连油瓶倒了都不扶,去她那儿就能当大厨?”
顾廷皱眉,眼神透出厌恶。
“你怎么变得这么斤斤计较?能不能大度一点?”
“我和她是纯洁的革命友谊,是你自己心脏看什么都脏。”
他视线扫过客厅,指着书房角落的琴箱。
“对了,把这玩意儿扔了,占地方还积灰,看着就烦。”
那是把贝斯,我曾经组乐队时的宝贝。
结婚后顾廷说家里要有家的样子,玩摇滚不正经,我就把它收起来了。
“那是我的东西。”
我站起身,挡在贝斯前面。
顾廷嗤笑一声。
“你的?这个家哪样东西不是我挣钱买的?”
“别留着这些东西自我感动了,赶紧扔了,给新买的净化器腾地儿。”
他转身进卧室。
“我去洗澡,把西装给我熨好。”
我蹲下身,打开琴箱。
琴弦生锈,但琴身依然有被我抚摸过无数次的痕迹。
我找来琴布,把灰尘擦干净。
我把它搬进杂物间最深处,藏在纸箱后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