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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家,顾廷把领带一扯,倒头就睡。

我没有去洗他的衣服,也没煮醒酒汤。

我坐在客厅黑暗里,打开手机备忘录。

新建文档,标题:清算。

财产、房产、这几年的付出、他的每一次冷暴力。

我一条条列出来。

顾廷公司年会的请柬放在茶几上好几天了。

我拿起请柬,问正在打游戏的顾廷。

“今年我要准备礼服吗?”

顾廷头也没抬。

“今年形式简单,都不带家属,你在家休息吧。”

“再说了,我也没精力照顾你,还得应酬领导。”

他顿了顿。

“而且家里猫最近不是拉肚子吗?你得看着点。”

我看着脚边正在舔毛的橘猫。

当晚,猫咪突发尿闭,在猫砂盆里转圈。

我抱起猫冲下楼,打车去宠物医院。

外面下雨,我全身湿透。

朋友圈的小红点亮起。

顾廷下属发的九宫格动态。

配文:【年会盛况,顾总和神秘女伴惊艳全场!】

九张照片,张张都有顾廷。

他穿着那套我昨天刚取回来的西装。

挽着他手臂的女人,穿着鱼尾裙。

正是林夏。

我拨通顾廷电话。

响了很久才接通。

“怎么了?不是说了我在开会吗?很忙。”

“猫病了,很严重,在急诊。”

“病了就找医生啊!找我有什么用?我又不会治病!”

“我在谈很重要的合作,别这点小事都处理不好,挂了。”

电话挂断。

急诊室门开了。

医生走出来。

“家属没来吗?这猫情况挺危急的,要做导尿手术,得签字。”

我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,接过笔。

“我是家属,我签。”

字签得歪歪扭扭。

猫救回来了,打了麻药还在昏睡。

我看着它缩在笼子里。

我想起这只猫以前最喜欢的那个逗猫棒,是顾廷买的。

我想起家里那个扫地机器人,是顾廷买的。

我不想回去了。

但我必须回去,还有最后一件事没做。

我把手机里那张黑胶唱片的小票照片找出来,去图文店打印。

回到家已是深夜。

我把照片压在茶几水杯下。

凌晨三点,顾廷一身酒气跌进来。

衬衫领口沾着口红印,身上有薰衣草香水味。

他瘫在沙发上闭眼大喊。

“水!给我倒水!煮点醒酒汤!”

我坐在单人沙发阴影里,看着他。

顾廷喊了几声没人应,去摸茶几上的水杯。

手指碰到那张纸,他拿起来眯着眼看了看。

大概是酒喝多了,他随手把它团成一团扔在地上。

“江觅……死哪去了……”

他翻了个身。

“夏夏……只有你懂我……那个黄脸婆……真烦……”

“要不是……为了那套房子……早离了……”

我静静听着,心彻底冷了。

我站起身,走到玄关。

摘下无名指上那枚婚戒。

把它放在那对袖扣旁边。

我拿出手机,拨通废品回收电话。

“喂,师傅,明天一早来收旧家电。”

“全套,都要卖。”

“还有,给我联系一下二手奢侈品回收,有男表和西装。”

挂了电话,我看着沙发上熟睡的顾廷。

明天太阳升起,这里将不再是我的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