为了赶上除夕那顿团圆饭，在大厂卷了三年的哥哥咬牙买了全价机票。

结果航班失事，新闻滚动播放了三天。

我和爸妈去现场认领遗物，只带回半截烧焦的工牌和一盒分不清是谁的骨灰。

大年三十晚上，外面鞭炮齐鸣，家里死气沉沉。

妈妈哭着把哥哥的碗筷摆好，刚要烧纸钱。

防盗门突然被钥匙拧开了。

哥哥提着行李箱站在门口。

“妈，家里还有吃的没，我想吃你包的饺子？”

1

除夕夜，门铃响了。

我跑去开门，门口站着的人，是我哥。

那个三个月前，被官方确认在空难中身亡的哥哥。

他穿着一身单薄的衬衫，在冬夜的寒风里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
“哥？”

我杵在原地，大脑一片空白。

妈妈闻声从厨房冲出来，手里的锅铲掉在地上。

她先是愣住，随即泪流满面，疯了似的扑过去抱住哥哥。

“小远！我的小远！你没死！你真的回来了！”

妈妈嚎啕大哭，捶打着哥哥的后背。

爸爸也走了过来，他没有上前，只是僵在原地。

他的眼神里没有喜悦，只有审视与怀疑。

“你，怎么回事？”

爸爸的声音很沉，带着一种克制。

哥哥没有回答，他推开妈妈，径直走进屋里，坐到餐桌前。

桌上摆着刚出锅的饺子。

他拿起筷子，一言不发，只是埋头吃。

从前的哥哥爱说爱笑，最喜欢在饭桌上讲他工作里的趣事。

眼前这个人，沉闷得像一块石头。

妈妈擦干眼泪，又哭又笑地给他夹菜。

“回来就好，回来就好，饿了吧，快吃，多吃点。”

她完全无视了哥哥的异常。

爸爸坐到哥哥对面，紧紧盯着他。

“你跟进的那人工智能项目，负责人叫什么？”

哥哥咀嚼的动作停了一下。

“不记得了。”

“那你项目的密码总该记得吧？”爸爸追问。

哥哥抬起头，眼神有些茫然。

“忘了。”

妈妈把筷子往桌上重重一拍，怒声质问。

“你有完没完！孩子大难不死，你还想怎么样？非要逼死他吗！”

“你看他现在的样子！”爸爸压着嗓子，“这还是小远吗？”

“他受了多大的苦你知道吗！你不安慰他还审问他！你这个当爹的心是铁打的吗！”

妈妈的情绪彻底爆发，指着爸爸的鼻子骂。

爸爸看着妈妈，又看看那个埋头吃饭的“哥哥”，嘴唇动了动，最终没再说话。

那顿年夜饭，就在这种诡异的气氛中结束了。

深夜，我被爸爸叫到书房。

他关上门，脸色是我从未见过的凝重。

他压低声音，一字一句地警告我。

“那个人，不是你哥。”

我的心脏瞬间揪成一团。

“他身上的味道不对，离他远点！”

爸爸的话如同平地惊雷，在我耳边轰鸣。

我不知道该相信谁。

一边是沉浸在失而复得喜悦中的妈妈。

一边是眼神里充满惊惧的爸爸。

我的脑子乱成一团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