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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想象着漫天烟花在铁塔上空绽放的样子,想象着宋行之单膝跪地向顾棠求婚的场景,胃里一阵翻搅。

“你怎么了?兴致不高的样子。”宋行之终于注意到我的沉默,凑过来看我低垂的脸。

我强迫自己扯出一个笑容:“可能是时差还没倒过来。”

“也是,”他点点头,随即又兴致勃勃地说起他的计划,“等我哥那个工作狂娶了你,你日子可就自由了!他整天就知道开会看报表,估计碰都不会碰你一下,到时候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,多好!”

我猛地抬起头。

后知后觉的疼痛终于从心脏蔓延到四肢百骸。

我向后退了一步,避开他习惯性伸过来要揽我肩膀的手,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尖锐:“是啊,到时候我刷你哥的黑卡,每天点十几个男模!”

宋行之愣住了。

夜色中,他的表情有一瞬间的晦暗不明。

然后他忽然轻笑一声,伸手强行捧住我的脸,强迫我看向他:“看过我这相貌,你还看得上男模?”

他的拇指摩挲着我的脸颊,动作带着熟悉的亲昵。

我们的距离太近了,近到我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古龙水味道,那是我去年送他的生日礼物。

“宋行之,你——”

我的话被他的吻堵了回去。

我的背抵在冰冷的铁塔围栏上,身前是他滚烫的身体。

远处传来游客的惊呼,第一束烟花升空了。

宋行之终于松开了我。

在震耳欲聋的烟花声中,我听见自己很小声地说:“宋行之,我喜欢你。”

他没有听见,他正仰头看着天空,侧脸在烟花的映照下镀上一层光晕,脸上挂着温柔的笑意。

我抬起头,看见天空中,定制的烟花组成了几个字:顾棠,我爱你。

烟花落尽,世界重新陷入寂静。

宋行之转向我,语气平常:“对了,还有件事想和你说。”

我心中还怀着一丝可笑的希望,抬头看他。

“我哥最近也在这边谈业务。你多缠着他,最好把他带到这来,我找人错位拍点亲密照片,在网上造势,说你是宋氏总裁的妻子。迫于舆论压力,我爸肯定会让他娶你。”

他顿了顿,像是施舍般补充道:“又不用真的接触,不会让你难受的。听话,好吗?”

听话。

这个词贯穿了我与宋行之相处的所有时光。听话地做他的小跟班,听话地等他回头看见我,听话地在他需要时出现,在他不需要时消失。

二十年的陪伴,三年的亲密,久到我真的以为我们是相爱的,真可笑啊。

烟花残留下的硝烟味混着塞纳河的水汽飘来,我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:“嗯。”

宋行之笑起来:“真乖。”

第二天,宋行之硬拖我去香榭丽舍大街的奢侈品店。

“给你买点东西,”他说得随意,眼睛却一直往店外瞟,像是在等什么人,“总不能白让你帮忙。”

我在心里苦笑。

现在连帮忙都算不上了,只是一桩交易而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