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拿起一顶米色的宽檐帽戴在我头上，左右摆弄，最后像憋着笑一般满意地点点头，对柜员说：“这个系列的，我都要了。”

就在柜员包装时，我被一阵大力猛地推到一边。

高跟鞋在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打滑，我踉跄几步，最终还是没站稳，摔倒在地。

手肘和膝盖传来尖锐的疼痛。我抬起头，看见顾棠精致的脸。

她和没看到我一样，径直走向宋行之，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气：“宋昭在哪呢？我追着他来法国，他连住址都不肯告诉我。”

从前我摔了，被人欺负了，宋行之总是第一个冲过来。

他会小心地扶我起来，检查我有没有受伤，然后用那种保护者的姿态挡在我面前。

但这次他没有。

他甚至没有往我这里看一眼，而是快步上前，小心地扶住因为跑得太急而有些气喘的顾棠：“小心点，跑这么急，别滑倒了。”

语气里的温柔和担忧，扎进我的耳朵。

“家里的业务我向来不清楚，”宋行之继续说，手指自然地拂开顾棠颊边的一缕卷发，“都说了我哥不喜欢你，你强求什么呢？”

顾棠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，她推开宋行之的手：“不喜欢我，不娶我，难道喜欢顾辞吗？

直到这时，她的目光才终于落到还坐在地上的我身上。

那眼神轻飘飘的，像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摆设：“邋遢，畏畏缩缩上不了台面的家伙，怎么配当宋氏总裁的妻子？”

宋行之这时才瞥了我一眼，用眼神示意我离开。

我默默爬起来，拍了拍裙子上的灰，低着头从侧面溜出了店门。走出门时，我还能听见他们的对话。

“好姐姐，难道就让我娶顾辞吗？就不能也给我个机会吗？”

他们亲密的打闹，我听见顾棠清脆的笑声，“想都别想。”

手肘和膝盖还在隐隐作痛，但比起心里的空洞，这点疼痛几乎可以忽略不计。

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，特殊的提示音。

那是我专门为宋行之设置的。

我拿出手机，屏幕上是宋行之发来的一个定位，“去这里找我哥，顺便打听下他接下来的安排。”

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，久到屏幕自动暗下去，才抬手拦了辆出租车。

定位的目的地是一处安静的别墅区。

我按响门铃时，心里已经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。

宋昭，宋行之的哥哥，宋氏集团的实际掌权人，出了名的不近人情。

门开了。

宋昭穿着简单的白色棉质衬衫和灰色休闲裤，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。

他显然刚结束工作，电脑还开在客厅的茶几上。

看到我，他眼睛稍稍瞪大，流露出真实的意外。

“顾辞？”他的声音比记忆中低沉了些，“你怎么来了？”

我扯出一个笑容：“和行之来旅游，他有事来不了，托我来拜访你。”

宋昭的眼神闪了闪，嘴角的笑意浅了几分：“这样啊。”但他还是侧身让开，“进来吧。”

别墅内部是简约的现代风格，大片落地窗外是精心打理的花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