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是天生的“痛觉共感体”,双胞胎姐姐受的伤,会十倍反馈在我身上。
从小到大,姐姐成了远近闻名的小太妹,打架斗殴是家常便饭。
因为她知道,疼的人是我,不是她。
爸妈对此视而不见,反而责怪我身体太弱,连累姐姐不敢放手去拼搏。
为了逼我把保送名额让给姐姐,她当着我的面,拿刀一下下划在自己手臂上。
看着我疼得在地上抽搐吐白沫,全家人都在冷眼旁观。
爸爸甚至点了一根烟:“别装死,赶紧把放弃保送书签了。”
后来姐姐为了碰瓷一辆豪车,主动撞了上去。
巨大的撞击感袭来,我的心脏瞬间骤停。
就在我断气的那一刻,那个永远不会疼的姐姐,突然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叫。
1
她是双胞胎姐姐,江柔。
我是妹妹,江宁。
从出生起,老天就开了个恶劣的玩笑。
姐姐受到的所有伤害,都会以十倍的痛感反馈在我的身上。
而她自己,没有任何痛觉。
此时,我像只濒死的虾米一样蜷缩在地板上,浑身剧烈抽搐。
喉咙里因为极致的疼痛,只能发出类似风箱破损的“荷荷”声。
视线模糊中,我看到江柔坐在沙发上,手里把玩着一把锋利的美工刀。
她脸上带着那种漫不经心的笑,刀尖再次划过她白嫩的小臂。
滋啦。
那是皮肉绽开的声音。
“啊!”
惨叫的不是她,是我。
那一瞬间,仿佛有电钻在直接钻我的骨髓,灵魂都要被撕碎。
我口吐白沫,手脚不受控制地痉挛,指甲在地板上抠出了血痕。
“江宁,你差不多行了吧?”
爸爸江海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,厌烦地抖了抖烟灰。
滚烫的烟灰飘落,正好掉在我的手背上。
滋——
又是一个红点。
我疼得眼球都要爆出眼眶,张大嘴巴向他求救。
爸,救救我。
可我说不出话,只有生理性的眼泪鼻涕糊了一脸。
妈妈李秀琴正在给江柔削苹果,连个眼神都懒得给我。
“小柔,你也真是的,为了这点事伤害自己身体干什么?”
江柔撒娇地撇撇嘴:“谁让妹妹不肯把保送名额让给我?妈,我不想高考,太累了。”
“既然她是妹妹,替姐姐分担痛苦,分担学业压力,不是应该的吗?”
说着,她眼底闪过一丝狠戾。
手里的刀又深了一寸。
这一刀,深可见骨。
“呃——!!!”
我的心脏猛地收缩,仿佛被人徒手捏爆。
那是超过人体承受极限的剧痛。
我的身体猛地挺直,随后重重砸在地板上。
眼前发黑,耳边的声音变得忽远忽近。
李秀琴嫌弃地用脚尖踢了踢我的头。
“别演了,这一套你从小玩到大,还没玩腻?”
“看看你这副死样子,哪里有你姐姐半点勇敢?”
“小柔流那么多血都不吭声,你身上连个伤口都没有,叫得跟杀猪一样。”
是啊。
从小到大,因为我不停地喊疼,在他们眼里,我就是个矫情怪、废物。
而不知疼痛的江柔,打架斗殴、惹是生非,却被他们夸作“有血性”、“敢闯敢拼”。
他们忘了,所有的痛,都是我在扛。
爸爸吐出一口烟圈,烟雾笼罩在他冷漠的脸上。
“别装死,赶紧把字签了。”
“签了字,让你姐去包扎,你就不用‘疼’了。”
我努力想要抬起手,想要告诉他们,我不行了。
心脏跳动的频率乱得像失控的鼓点。
最后一次剧烈的神经脉冲袭来。
崩。
那是脑海中那根弦断裂的声音。
我的眼睛死死瞪着天花板上的吊灯,瞳孔逐渐放大。
身体维持着扭曲的姿势,彻底不动了。
江柔见我没了动静,不耐烦地走过来。
她用沾血的手臂蹭了蹭我的脸,把签字笔塞进我僵硬的手里。
“喂,别装了,签了字我就去医院,你也少受罪。”
笔从我手里滑落,啪嗒一声掉在地上。
我的手垂落在地,如同断线的木偶。
彻底没了声息。
我飘在半空,看着这荒诞的一幕。
我死了。
死在18岁的夏天,死在全家人的冷眼旁观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