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柔见我不握笔,气得踹了我一脚。
“妈!你看江宁!她还在跟我耍脾气!”
李秀琴走过来,低头看了我一眼。
我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正对着她。
她皱了皱眉,没有丝毫慌乱,只有嫌恶。
“这孩子,气性真大,居然敢用装晕来威胁父母。”
“不管她,饿她两顿就好了。”
爸爸江海更直接的把我扔回床上。
他抓起掉在地上的笔,模仿我的字迹,在那份承诺书上签了名。
“行了,名额归你了。”
江海把纸递给江柔,“这点小事,值得你划自己这么多刀?”
江柔看着那份签好的文件,兴奋地跳了起来。
全然不顾还在流血的手臂。
“谢谢爸爸!我就知道爸爸对我最好!”
她随意拿了个创可贴,把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贴住。
血很快渗透了创可贴,她却毫不在意。
反正她不疼。
“为了庆祝咱们小柔拿到保送名额,今晚吃大餐!”
妈妈大手一挥,点了最贵的海鲜外卖。
半小时后。
外卖到了。
满满一大桌子,澳洲龙虾,帝王蟹,海胆刺身。
餐桌就在客厅。
距离我的尸体,不到三米远。
我就飘在餐桌上方,看着他们大快朵颐。
海鲜的腥味弥漫在空气中,渐渐地,似乎和我尸体上开始散发的味道混合在了一起。
江柔吃得满嘴流油。
她剥开一只皮皮虾,故意把尖锐的虾壳往后一抛。
啪。
虾壳正好落在我的脸上,挂在我的眼睫毛上。
显得格外讽刺。
“喂,江宁,别装了。”
“起来收拾垃圾,别以为躺着就能躲过做家务。”
我不动。
也动不了。
李秀琴剥了一块蟹腿肉喂给江柔。
“别理那个丧气包,看到她我就倒胃口。”
“还是我们小柔有魄力,对自己够狠。”
“以后去了好大学,肯定有出息。”
江海喝着啤酒,脸喝得通红。
他指着地上的我说:“就是太惯着她了,什么痛觉共感,我看就是心理变态,想博关注。”
“你看小柔,流那么多血都不喊疼,这才是做大事的人。”
他们一边吃,一边畅想江柔光明的未来。
没有人哪怕哪怕一次,走过来探一探我的鼻息。
哪怕他们只要弯一下腰,就能发现我也许还有救。
可惜,没有。
他们只觉得我在演戏,在和他们冷战。
吃到最后,江柔打了个饱嗝。
她看着地上的我,突然觉得碍眼。
“妈,她这样躺着好吓人,一直瞪着眼睛,怪晦气的。”
李秀琴一听,站起身。
她从抽屉里拿出一块旧桌布,走过来。
像盖垃圾一样,直接盖在了我的头上。
“眼不见心不烦。”
“今晚就让她睡地板,谁也不许给她盖被子,我看她能装到什么时候。”
一张桌布。
盖住了我死不瞑目的脸。
也盖住了这个家里最后一点点所谓的亲情。
我的灵魂在半空颤抖。
不是因为冷,是因为心寒。
彻骨的心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