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深了。
客厅的空调开得很低,只有十六度。
这加速了我的尸僵。
江柔回房间睡觉前,路过我身边。
她恶作剧心起,隔着桌布,重重地在我肚子上踩了一脚。
“明天记得把地擦干净,全是我的血,脏死了。”
那一脚很重。
但我已经感觉不到疼了。
反倒是我的尸体,硬邦邦的,把江柔硌了一下。
她嘟囔了一句:“硬得跟石头一样,脾气又臭又硬。”
第二天清晨。
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,照在桌布隆起的人形上。
江柔神清气爽地起床,发现我还躺在原地。
她走过去,猛地揭开桌布。
我的脸已经呈现出青紫色,嘴角还有干涸的白沫。
江柔愣了一下,随即爆发出一阵嗤笑。
“江宁,你为了吓我也真是拼了。”
“大清早画这种死人妆给谁看?我看你是去学表演算了。”
她以为我是画的妆。
她用脚尖踢了踢我僵硬的手臂。
“行了,别装了,我去学校了,记得把我的球鞋刷了。”
说完,她把桌布又甩回我脸上,哼着歌出门了。
我也跟着她飘了出去。
学校里,江柔意气风发。
她拿着那份伪造签名的保送书,在班里到处炫耀。
“哎呀,某些人再努力又怎么样?最后名额还不是我的。”
有几个平时看不惯她的女同学讽刺了几句。
“抢自己亲妹妹的名额,不要脸。”
江柔脸色一变,冲上去就是一巴掌。
“啪!”
清脆响亮。
那女生被打懵了,反应过来后立刻反击,用力掐住江柔的胳膊,指甲都陷进了肉里。
如果是以前,我会疼得在教室角落打滚。
因为所有的痛都会传给我。
但今天,我死了。
江柔看着女生掐着自己的胳膊,脸上露出一丝诡异的兴奋。
她感觉不到疼。
一点都感觉不到。
“你就这点力气?”
江柔嘲讽地笑,反手抓起女生的头发,把她的头往桌子上撞。
那种狠劲,吓坏了所有人。
因为她不怕疼,所以她肆无忌惮。
“我是无敌的!”
江柔狂笑着,把那女生打得鼻青脸肿。
老师来了,叫了家长。
李秀琴赶到学校,一进办公室,不仅没道歉,反而把那女生骂了一顿。
“是你先动的手!我女儿是正当防卫!”
“我女儿那是天赋异禀,身体素质好,不像某些娇滴滴的小姑娘,碰一下就哭爹喊娘。”
老师指着监控:“江柔妈妈,你女儿下手太狠了……”
“那是她勇敢!坚强!”
李秀琴满脸自豪,“不像她那个废物妹妹,是个软骨头。”
提到我,李秀琴想起来还要让我来学校签字确认一些手续。
她掏出手机,给我打电话。
“嘟……嘟……嘟……”
电话通了,但在家里的客厅茶几上震动。
没人接。
“这个死丫头,还在跟我闹脾气。”
李秀琴挂了电话,骂骂咧咧。
“等回家看我怎么收拾她。”
我在旁边看着这一幕,只觉得荒谬。
她们在维护施暴者的时候,还不忘拉踩已经死去的受害者。
甚至把尸体的沉默,当成了叛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