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娘娘。”
文若霜停下脚步,脸上浮起笑意。
“殿下说前线凶险,命民女先去别院暂避,娘娘呢?”
她拢了拢身上过分宽大的大氅,指尖有意无意拂过领口我亲手绣的螭纹。
“民女惶恐,本不敢受殿下如此厚赐。”
“只是殿下说这大氅暖和,民女体弱,莫要染了风寒。”
身后小春的手已按上剑柄。
我抬手止住她。
目光扫过那四名亲卫,皆是萧明渊从暗卫营中精挑细选,贴身护卫他多年的死士。
如今,全拨给了文若霜。
这场兵败的戏码里,除却安危,连她的冷暖都被他计算得滴水不漏。
“走吧。”我淡淡道,侧身让开路。
文若霜怔了怔,似没料到我是这般反应。
她唇瓣动了动,还想说什么,我却已转身,朝着截然相反的方向走去。
接下来的大半日,我没有再像前世那样为萧明渊祈福,而是在帐中枯坐。
直到午时三刻,传令兵连滚带爬地冲进来,扑通跪倒在地。
“娘娘!殿下、殿下中了埋伏!”
来了。
前世,我听闻他出了意外,当即便策马奔去。
不顾亲兵阻拦,我亲自带人杀入重围,刀光过处,血肉横飞。
杀到最后,不远处的天边都是红的。
“娘娘!”传令兵嘶声重复,打断我思绪。
像前世那样,我走出帐外,翻身上马。
提刀插入敌军的胸膛,温热的血溅上脸颊,我竟有些恍惚。
曾经的我,是个连杀鸡都不敢的弱女子
是为了萧明渊,我才变成如今这副修罗模样,可他,在忌惮我。
马蹄踏破,前世记忆在我眼前掠过。
萧明渊躺在血泊里,唇色乌青,那时我魂飞魄散,只觉天地尽毁。
可这一次,我目光扫过那些战死的士兵,却捕捉到一丝异样。
有一人,在我马蹄掠过时,指尖不易察觉地蜷缩了一下。
我心头一沉。
副将跪地痛哭:“殿下临终前迟迟不肯闭眼,问与娘娘生同衾、死同穴的誓言,可还作数?”
前世,便是这句话让我万念俱灰,引颈自刎,只希望他能够瞑目。
我静静望着,萧明渊胸口那支箭太过干净,连一丝血污都无。
如此拙劣的局,我竟没有看透。
“娘娘!”
副将拔高声音,暗藏催促。
“殿下在等您!”
四周寂静,唯有风声呜咽。
无数道目光或明或暗落在我身上,都在等我的选择。
我没有动,沉声道:“我已有身孕,殿下已逝,我要为他留下这个孩子。”
太静了。
以至于我把不远处弓弦被拉开的声音听得一清二楚。
怕我不肯安心赴死,萧明渊竟还安排了后手。
莫名地,我笑出声来。
“夫君,你放心,我必定与你生死相随。”
不等副将再催,我慢慢抽出腰间佩剑。
就在剑锋即将贴上颈侧的刹那。
“住手!”
一声清叱破空而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