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值换班。
厂门口聚满进出的工人。
隔壁厂也有人探头张望。
“把包扒了!”
王经理指着我,冲保安室嚷。
保安没动。
老李看一眼周围:“经理,搜身不合规矩。”
“老子就是规矩!”
王经理踹向老李小腿:“机器几千万,坏了你赔?她肯定偷了芯片或者剪了线。搜不出来全滚蛋。”
老李退开一步,不再吭声。
几个保安围上来。
“林工,对不住。”
我捏紧帆布包带子。
王经理没等保安动手,一把扯过包,拉开拉链,包底朝天往地上一抖。
东西砸在地上。
水杯摔裂。
半包纸巾散开。
两片粉色卫生巾掉在最上面。
人群里几声口哨。
窃窃私语声钻进耳朵。
我盯着地上的东西,背脊挺直。
“哟,这是什么?”
苏苏挤出人群,自拍杆戳到我鼻尖。
“家人们看看,这就是搞破坏的下场。包里全是破烂。”
她把镜头怼到地上的卫生巾上。
“带这种私人物品进车间,真晦气。”
屏幕上弹幕滚动。
王经理没找到芯片和剪刀。
他只看见那个笔记本。
本子摊开在地上。
“这就是你偷的东西?”
王经理捡起本子翻两页。
“鬼画符。”
他看不懂。
但我刚才一直护着这东西。
“还给我。”我伸手。
天色暗沉,雷声滚过,雨泼下来。
王经理手一扬。
笔记本飞进路边水坑。
他抬脚踩上去,皮鞋底在纸页上碾动。
黑泥浆渗进纸张。
钢笔墨迹被雨水泡开。
原本清晰的数据变成一团黑墨。
“垃圾就要待在垃圾堆里。”
王经理吐一口唾沫。
雨大了。
围观的人退到雨棚下。
没人出声。
我蹲身,雨水糊住睫毛。
手指扣住湿软的纸页。
我捡起来,用袖子擦。
越擦越黑。
“别擦了。”
王经理撑开伞遮住苏苏,自己淋着半边肩膀。
“林悦,机器现在全红灯。立刻跟我回去修。修不好,几千万损失你卖肾都赔不起。”
我停手,站直。
雨水顺着下巴滴落。
“我已经离职了,王经理。”
我盯着他:“既然是垃圾,你自己修。”
我转身。
身后机器报警声穿透雨幕。
客户催单的电话还在他兜里震动。
“给脸不要脸!”
王经理扔了伞,冲保安挥手。
“把她扣下!关到保安室去!修不好机器,谁也别想走!”
两个保安架住我胳膊。
我没挣扎。
哪怕关起来,那台机器除了我,也没人能修。
保安室只有一张木桌,一把折叠椅。
窗外雨声轰鸣。
工装吸饱了水,沉甸甸贴着背脊。
我缩在椅子里,手肘压住膝盖,怀里紧抱着那本滴泥水的笔记本。
五轴联动中心电压异常锁死,二十分钟内不复位,液压系统压力过载。
机器报废事小,那是三千万的航空铝件。
墙上挂钟分针跳动一格。
门板撞上墙壁。
王经理冲进来,领带扯松了,衬衫领口全是汗。
身后跟着几个平时鼻孔看人的技术员,这会儿全缩着脖子看脚尖。
“密码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