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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垂眸看他。

“老师应该也告诉过你,没有人天生就会做饭,不会的事情就要学。”

“如果老师没告诉过你,你今天就可以记住了。”

我一句话堵住儿子想要反驳的嘴。

儿子眼珠转了几圈,最终不甘地瞪我一眼,蹬蹬几步跑到厨房。

“爸爸,我来帮你。”

我默默注视着他的身影。

楚辰。

我的儿子。

确实聪明。

知道我不会满足他后,绝不在我身上浪费多余的时间。

哪怕是我接送他上下学。

是我给他辅导功课,开家长会。

是我照顾他生活起居,生病受伤。

他尊重爱慕的也只有楚海宁。

对他而言,我只是一个叫做“妈妈”的保姆。

但保姆也是需要被平等的尊重的。

但,张汀兰不需要。

因为我还叫做“妈妈。”

不会辞职。

不会离开。

风吹动阳台上的衣衫。

我突然就想起两年前。

那时候,我发现了这个情况。

我试图纠正。

“肯定是你太敏感了,奶奶的乖孙孙最好了。”

“辰辰还小,他懂什么?你别小题大做。”

他们拦着我。

看我的目光就像看一个无理取闹的神经病。

哪怕这样的母子关系是畸形的。

只要不影响到他们就没有关系。。

又或者说楚海宁和婆婆本就乐见其成。

没有人在乎我的难受,我的眼泪

婆婆甚至在我教育楚辰时,教他反抗。

任由楚辰夏天晌午将我反锁在阳台五个小时。

那是40°的天气。

嘴唇干裂,头晕目眩,我从一开始的愤怒,理论到后来的苦苦哀求。

儿子充耳不闻。

只是坐在沙发上打游戏。

唯一额外的举动就是拉上了窗帘。

楚海宁回家时。

我才被从阳台放出来。

他总共和我说了三句话。

“妈就是逗辰辰玩,没坏心思,老人家,你多体谅点。”

“辰辰还小,不懂事,我带回教育他,”

“你喝点水好好休息吧,免得身体不舒服,妈和儿子还靠你照顾呢。”

前两句话是为自己的母亲和儿子开脱。

最后一句话才是对我的关心。

不,是对工具的关心。

谁会尊重一个工具的喜好?

我扯了扯嘴角。

突然就想不起自己当初是怎么忍下的了。

不过想来无非是两种原因。

一是楚海宁当初待我实在好,如今不嫖不赌不酗酒,也算得上是世俗口中的良人。

二是我不想让楚辰像我一样成为单亲家庭的孩子。

单亲家庭的孩子其实是没有家的。

我当初……

思索间。

楚海宁端着汤圆出来了。

他面色难看,将碗重重往桌上一放。

“吃饭。”

我淡淡抬眼,看向桌上的汤圆。

汤圆少了一半。

剩下的汤圆。

紫色的糖水,流沙的蛋黄,散掉的肉沫,以及破掉的白色面皮在汤里漂着。

可以看出来楚海宁努力挑过了。

但。

我开口。

“楚海宁,你看,这不是比黑芝麻汤圆更恶心吗?

我平静的陈述事实。

却点爆了楚海宁的怒火。

“够了,你到底在发什么疯?”

他烦躁地在原地转了转两圈,伸手指着我。

“这些年,我对你不好吗?”

“你虽然在家里操持家务,我是不是把大部分工资都给你了?”

我点头。

“是。”

工资16000,4000他自己留下,说要应酬酒局。

剩下的12000,房贷4000,车贷2000,物业水电1000,婆婆的药800,吃喝日常3000。

剩下的1200,我要用来应付他的人情往来,儿子的衣服玩具,以及突发的生病感冒。

我每个月必须要去打零工才能勉强维持收支平衡。

“我是不是一下班就回家,从来不在外面鬼混。”

我再次点头。

他从不和同事去洗脚按摩,一回家就会钻进自己的书房打游戏。

可开麦的女声喘得又娇又软。

出来时,屋子里遍布石楠花的腥气。

我后来才知道。

他的一个同事染了艾滋,治不好了。

他嫌脏,怕染病。

“那你究竟还有什么不满意的?”

“一个破汤圆,你非要在这样的日子闹!”

楚海宁的食指近乎戳到我的鼻尖。

是啊。

一个汤圆而已,怎么就不能满足我呢?

“海宁啊,妈不活了!”

“儿媳妇不孝顺啊,不给我换衣服,就让我这么脏着啊。”

“我真是不如死了算了!”

次卧里,婆婆哭天喊地。

楚海宁动作一顿,声音不可置信地提高几分。

“你没给妈换床单?!”

“我在厨房帮你做饭,你连床单都不知道给妈换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