帮我?
呵。
我瞥了一眼桌上的汤圆,淡淡开口。
“不必,这样的汤圆入口我觉得恶心。”
我起身,指了指门口。
婆婆在听到我和楚海宁的争吵后,已经开始由哭诉专为谩骂。
“贱蹄子,我儿子对你这么好,你竟然让他做饭?”
“你给我滚,我用不着你伺候!”
我点头。
“我要滚了,你妈等着你给她换床单呢。”
楚海宁脸色涨红。
“男女有别,我怎么能?”
“结婚八年,我妈难道不是你妈吗?”
我以前也一直是这么认为的。
楚海宁拒绝我请护工,因为他说我们是一家人,护工不会真心照顾婆婆。
婆婆拒绝穿纸尿裤,因为她说这会伤到她摇摇欲坠的自尊。
可我现在知道了。
真心不会换来真心。
只会让人得寸进尺。
“楚海宁,我也不是你妈的护工。”
楚海宁一噎,抬头看了下腕表,缓和了语气。
“好了,不就是一个汤圆吗?我回来给你买回来。”
“妈说得也是气话,你别和她计较。”
“我现在得去见王总,你给妈换下衣服床单,还有,收拾好儿子明天开学的东西。”
楚海宁妥协了。
为了继续使用我。
我看着他匆匆离开的背影,拿起自己的外套。
“妈,你要去干什么?奶奶的衣服还没有换。”
指责的声音从低处传来。
我拨开楚辰的手。
“你奶奶会找你爸爸的。”
“你这么作,爸爸会不要你的。”
作?
我看着这个自己十月怀胎生下的孩子,他白嫩的小脸上是威胁,是怒火。
唯独没有对我的心疼。
“我和奶奶也不会要你。”
他才七岁。
却已经在心里清楚地划分出了不抛弃不放弃的家人。
以及,可以被赶走的我。
我当初融入不了爸爸和妈妈的各自新家庭,现在依旧被排除在外。
我低头看他。
“嗯,我也不要你们了。”
我从不是他们认可的家人。
八年时间,我终于认清了这一点。
走在街头。
辞职六年的我终于又感受到这个城市的宽广。
不是为了抢新鲜菜品,早上七点拥挤的超市。
不是充满消毒水味,人挤人的医院。
更不是那个时时刻刻需要我做饭热饭的逼仄厨房。
走着走着,我感觉身体越来越轻松。
就像是甩掉了一个个包袱。
最后,我在街边的长椅坐下。
打开手机。
余额3493.24。
这个月的车贷还没有还。
还好。
还没还。
够我离婚过度了。
刚刚退出页面,楚海宁的电话弹了出来。
“你——”
“我们回去聊。”
我打断了他的话。
我推开门。
楚海宁,楚辰,婆婆围坐在桌子上的三面。
看我的目光像是一个待审的刑犯。
我越过他们,径直走进卧室,拿出我的身份证放在兜里。
没有等到我的道歉。
楚海宁被我的无视激怒了。
他猛地一拍桌子。
“站住,你要的汤圆我给你买回来了,你干什么了?”
“知不知道妈难受了半天,儿子饿了半天!”
我的目光移到桌上的那包汤圆上。
10块钱三包。
临期又或者说是过期的。
我又看向婆婆。
清爽,干净,唯独裤子有点异样的鼓包。
为了他儿子,她穿上了纸尿裤。
儿子走了两步过来。
“妈,你现在给爸爸和奶奶道歉。”
“开学那天我就让你送我去。”
我突然笑了。
真是整整齐齐的一家。
“楚海宁,我们离婚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