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方栀把东西揉成一团,塞进包里。

“这就是为了应酬!客户的儿子喜欢迪士尼,我陪着去一趟怎么了?这都是工作需要!”

我冷冷地看着她。

“方栀,可可的生日那天到底是不是工作需要你自己心里清楚!”

“那不然呢?我不工作哪来的钱交学费?哪来的钱还房贷?”

她理直气壮,声音提得很高。

“你以为我愿意加班吗?还不是因为你没出息!”

客厅里传来可可剧烈的咳嗽声。

我懒得再跟方栀争辩,转身跑出书房。

可可的小脸烧得通红,趴在沙发上,呼吸急促。

“爸爸……我难受……”

她抓着我的衣角,指节泛白。

我一把抱起她。

“走,我们去医院。”

方栀跟了出来。

“去什么医院?大晚上的,急诊挂号费多贵啊。”

“家里不是有生姜吗?煮点姜汤发发汗就行了。”

“现在的医院就是骗钱的,一点小感冒都能给你开几百块的药。”

我一边给可可穿鞋,一边心疼地贴着孩子滚烫的小脸:

“她烧到三十八度五了,必须去医院。”

方栀堵在了门口。

“陆骁,你能不能别这么败家?三十八度五又死不了人。”

“我小时候发烧到四十度,捂着被子睡一觉就好了。”

“让开。”

我目光冰冷地扫向她。

方栀被我眼神吓了一跳。

她不情愿地侧了侧身子,嘴里还小声嘟囔着:

“行行行,你去你去。真是娇气,这点小病都要花钱。”

她没有换鞋,也没有去拿车钥匙。

很显然,她不打算去。

我也没指望她。

我抱着四十多斤的可可,下楼,打车。

外面还在下雨,出租车很难打。

我在路边站了二十分钟,浑身都湿透了。

可可在我的怀里迷迷糊糊地喊着妈妈。

我眼泪混着雨水流进嘴里,是咸的。

到了医院,挂急诊,验血。

医生说是急性肺炎,需要输液。

我一个人跑上跑下,缴费,取药。

可可扎针的时候哭着要妈妈。

护士看着我一个人,忍不住问:“孩子妈妈呢?”

我摇了摇头。

“死了。”

输完液已经是凌晨三点。

可可退烧了,睡在急诊室的观察床上。

我坐在旁边,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
是银行发来的短信提醒。

【您的账户于03:15完成一笔消费,金额5200.00元,交易对象:江南私立妇儿医院。】

那张卡是用我的名字开的,但是绑定在方栀的手机上。

那是我们约定好给可可存的教育基金。

我立刻给方栀打电话。

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。

那边传来方栀刻意压低的声音,背景音很安静,像是在医院的走廊里。

“喂?大半夜的干什么?”

“你在哪?”

“在家睡觉啊,还能在哪。”

“那你给我解释一下,这五千二的消费是怎么回事?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。

“哦,那个啊……我刚在网上给女儿买了份保险。”

“你也知道,孩子生病花销大,买份保险有备无患。”

“你在私立妇儿医院买保险?”

方栀的语气急躁起来。

“哎呀你烦不烦!周铭家孩子也病了,就在这家医院,钱没带够,找我借的!”

“明天就会还给我,你个男人怎么这么小肚鸡肠?”

嘟。

电话挂断了。

我看着手机屏幕慢慢的暗下去。

借的?

周铭一个没有正经工作的人,拿什么还?

这三年,这种借出去的钱,从来就没有回来过。

我用小号点开了方栀的朋友圈。

就在五分钟前,她发了一条仅部分人可见的动态。

照片里,是一只插着留置针的小手,背景是豪华的单人病房。

配文是:【心疼我的宝贝儿子,妈妈会一直守着你。】

下面有周铭的评论:【辛苦孩他妈了,爱你。】

方栀回复:【我愿意的。】

我点开那张图片,放大。

床头柜上放着那个我没舍得买的芭比娃娃。

而我的女儿,正躺在嘈杂不堪的急诊大厅里,盖着医院发黄的被子。

我握着手机,手指用力到发青。

我转头看着熟睡的可可。

她那么乖,生病了都不敢大声哭闹。

只因为方栀曾经说过,爱哭的孩子不讨人喜欢。

我站起身,走到护士站借了一把剪刀。

把输液管的胶带剪掉一截。

然后,我拨通了家里的座机电话。

没人接。

她正在医院里陪着她的宝贝儿子。

很好。

我坐回椅子上,打开手机银行把那个账户里剩余的钱,全部转到了好兄弟陈浩的卡上。

一共只剩下一万三。

这三年,方栀以各种各样的理由,把我的积蓄掏得干干净净。

她说要理财,要投资,要为我们的未来做打算。

原来她的未来里,根本没有我和可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