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上,可可的烧退了些。
医生开了药,让我们回家观察。
回到家,方栀还没回来。
家里冷锅冷灶,一片狼藉。
我给可可煮了粥,喂她吃下。
她很懂事,吃完药就乖乖回房间写作业。
我走进卧室,打开衣柜。
方栀的衣服包包挂得整整齐齐,大部分都是名牌。
她说她是公司主管,行头就是门面,不能穿得太寒酸。
而我这一侧,只有几件洗得变形的T恤和牛仔裤。
我拿出一个行李箱。
开始收拾东西。
先是可可的衣服、书本、玩具。
然后是我的证件、笔记本电脑、一些重要的资料。
我的动作很快,没有一点的迟疑。
收拾到床头柜的时候,我拉开了抽屉。
在最里面,有一个带锁的小盒子。
这是方栀的宝贝,钥匙平时都挂在她的钥匙串上。
昨天晚上去医院走得急,钥匙落在了玄关的鞋柜上。
我走过去拿来钥匙,打开了盒子。
里面有一叠文件。
最上面是一份亲子鉴定报告。
委托人:方栀。
被鉴定人:周壮壮。
结果:支持方栀是周壮壮的生物学母亲。
报告的日期是三年前。
也就是周铭来投奔她之后的一年。
原来,从一开始就是骗局。
下面还有一份购房合同。
城南的新楼盘,名字写的是周铭。
全款。
付款记录显示,那是两年前。
那时候,我刚好拿到一笔十万块的项目奖金。
方栀说她爸生了重病急需用钱,哭着求我救救她爸。
我二话没说就把钱都给了她。
甚至为了凑够所谓的手术费,我还借了网贷。
到现在,那个网贷还没还清,我每个月都在拼命兼职还利息。
原来,我省吃俭用借钱去救的老丈人,变成了一套写着男小三名字的房子。
我感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。
我冲进卫生间,干呕了半天,却什么都吐不出来。
镜子里的男人,脸色青黑,眼睛耷拉。
这就是我爱了七年的女人给我的回报。
我把那些文件全部拍了照,然后原封不动地放回去锁好。
钥匙也挂回了原处。
门外传来开锁的声音。
方栀回来了。
她手里拎着一份早点,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疲惫,还有一丝掩饰不住的得意。
大概是因为昨晚在周铭那里得到了极大的满足。
“老公,可可怎么样了?我买了小笼包,还是热的。”
她换了鞋走进来,把早点放在餐桌上。
看见客厅里的行李箱时,她愣了一下。
“你要出差?”
我从卧室走出来,手里拿着手机。
“嗯,公司临时有急事。”
我面无表情回答。
方栀松了一口气,走过来想抱我。
“去几天啊老公,能不能不去?家里这一摊子事,我又不会带孩子。”
我躲开了她的拥抱。
“没办法,为了赚钱还房贷。”
方栀撇了撇嘴。
“行吧行吧,那你快去快回。对了,昨天那钱……”
“钱我已经转给我兄弟了。”
我说。
方栀瞪大了眼睛。
“什么?你转给你兄弟干什么?我这边正急着用钱呢!”
“周铭那边医院催着缴费,你赶紧转回来!”
“我兄弟生病了,也要住院。”
我撒起谎来,竟然也能如此流畅。
方栀急了。
“你兄弟生病有他爸妈呢!咱们家这点钱是应急的!你怎么这么自私?”
“周铭一个大男人带着孩子多不容易,要是停药了怎么办?”
她伸手来抢我的手机。
“你把手机给我,我来操作!”
我往后退了一步,死死捏着手机。
可可听到争吵声,从房间里探出头来。
“妈妈……”
方栀看都没看女儿一眼,满脸戾气。
“滚回房间去!大人说话小孩插什么嘴!”
可可吓得哆嗦了一下,关上了门。
我看着方栀这副丑恶的嘴脸,心凉到了底。
为了给私生子交住院费,她居然可以抢夺亲生女儿的救命钱。
“钱已经转账成功了,退不回来。”
我冷冷地说。
方栀气得踹了一脚沙发。
“陆骁,你真是不可理喻!行,你不给是吧?以后你的破事我也不管了!”
她抓起桌上的车钥匙,摔门而去。
砰的一声。
家里恢复了死寂。
我走到可可的房间门口,轻轻推开门。
可可正抱着她的小书包,眼泪汪汪地看着我。
“爸爸,我们是要走了吗?”
她看到了外面的行李箱。
我走过去,蹲下来,擦掉她的眼泪。
“对,我们走。”
“妈妈不跟我们一起走吗?”
“不跟。”
“那……我是不是以后再也不用穿旧衣服了?”
我鼻子一酸,用力点头。
“对。以后爸爸给可可买好多好多新衣服,只穿新衣服。”
我拉着行李箱,牵着可可的手,走出了这个我们住了五年的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