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们回到侯府天已经黑了。
我带着四个死囚从侧门进入,刚走到穿堂就被拦住。
假千金沈妙言站在过道里。
她穿着厚实的大氅,面容白皙。
我认识那件衣服,那是我娘留给我的遗物。
沈妙言看见我身后的四个囚犯,捂着嘴笑出声。
“姐姐,你从牢里挑的就是这些?”
她满脸笑容,语气显得十分惋惜。
“父亲本来还想给你匀两个府里的家丁呢,你偏不要。”
“这下好了,带着四个累赘上路,极寒之地可不比京城,冻死了都没人给你收尸。”
她边说边拢紧大氅的领口。
我看着她的动作,手指紧紧攥拳。
“大氅挺暖和的吧。”
沈妙言表情僵住。
“毕竟是我娘留给我的东西,”我直视她,“穿在你身上,确实挺暖和。”
她收起笑容。
“姐姐说的什么话,这是父亲赏我的。姐姐要是冷,我让丫鬟给你找件旧棉袄?”
我没出声,渣爹沈长渊从正堂大步走出来,身后跟着我那四个好哥哥。
他扫视我身后的四个囚犯,拉下脸拍打桌案。
“不成器的东西!让你去挑几个能干活的苦力,你给我挑了四个半死不活的废物回来?你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?”
大哥沈伯琰站在渣爹身后,掏出破布包袱丢在我脚边。
“五妹,这是给你路上用的。干粮和衣物都在里面了,别嫌少,家里最近开销大。”
我低头看那个磨破皮的包袱,蹲下身解开。
里面是两个发硬的糙面饼和一件破旧夹袄。
极寒之地气温极低,他却只给我一件单薄夹袄。
我把包袱重新系好,起身一脚踢到大哥脚下。
“不必了。”
大哥变了脸色。
“你!”
“大哥的好意,妹妹心领了。”
我看着他,“只是这件夹袄太薄,怕是还没出城就冻透了。与其穿着它死在路上,不如留给大哥,万一哪天大哥也用得着呢。”
二哥沈仲禹走上前嘲讽。
“行啊五妹,出息了。带了四个废物不说,还嫌我们给的东西不好。你是不是觉得自己被流放了,就可以跟家里人撕破脸了?”
他瞥向神医少主撇嘴嘲笑。
“那个快断气的,你带着他上路,是打算让他死在半路上给你挡风?”
“二哥放心,”我笑着回应,“我带的人死不了。倒是二哥你,身子骨不太好,平时少熬夜,当心哪天突然倒下,身边连个能看病的人都没有。”
二哥表情僵住。
三哥沈叔衡和四哥沈季昀站在旁边一言不发。
三哥端着茶盏低头吹开茶沫,四哥靠在柱子上低头拨弄算盘。
亲妹妹要被流放去送死,他在旁边算账。
看着他们的模样,我忽然觉得十分可笑。
身后的异姓王握紧拳头,神医少主怒目而视。
摄政王虽然烧得神志不清,但嘴角挂着嘲讽的弧度。
哑巴首富低着头肩膀微颤。
他们什么都没说,但我知道他们记住了这里每个人的脸。
“行了,”我转身,“既然家里没什么好给的,那我也不耽误各位休息了。”
我带着四个人走向后院,身后传来渣爹沈长渊的声音。
“走了就别想回来。”
我没有回头理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