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晚侯府四个嫡子同时做了一个梦。
大哥梦见自己跪在一个男人脚下,那男人赐给他免死金牌,他连磕三个响头。
他看不清对方容貌,只看到一条断腿。
二哥梦见自己身中奇毒七窍流血,一个少年掷出银针刺入他的穴道解毒。
他看不清少年的脸,只记得少年手腕上有铁链磨出的旧疤。
三哥梦见自己在朝堂被敌国使臣逼迫,一个男人走进来让使臣当场下跪。
他看不清那人的容貌,只记得那人手腕戴着沉重的枷锁。
四哥梦见自己倾家荡产,一个人递给他一张盖着印章的盐铁通商契书。
他看不清那人的脸,只记得那人始终没有开口说话。
四个人同时从梦中惊醒。
大哥坐在床上浑身冒汗,想起了白天在穿堂里看到的那个断腿囚犯。
二哥想起了那个手腕满是旧疤的重伤少年。
三哥想起了那个戴着重枷发高烧的囚犯。
四哥想起了那个始终沉默的哑巴。
不约而同冲出房门。
大哥率先跑到管家房里,把管家从床上拽起。
“去死牢!带上银子!把那个断腿的囚犯给我赎出来!”
管家满脸疑惑。
“大少爷,那个囚犯已经被五姑娘挑走了。”
“那就加价!翻十倍!”
管家连忙跑出门。
二哥赶到县衙后门,拿出一叠银票塞给县令管事。
“明天那批流放犯里,有一个少年,手腕上有旧疤,把他的名字从流放名单里划掉。”
管事收下银票连连点头。
管事半夜被叫醒神志不清,只听见流放犯和明天两个词,转头就去禀报县令。
“大人,侯府那边来了人,说明天那批流放犯,越快发配越好。”
县令考虑到侯府的权势不敢怠慢。
他当即提笔签发文牒盖上大印,派衙役连夜提人。
“侯府既然催了,那就今晚走!趁天没亮,免得夜长梦多。”
三哥派门客去打探那个戴重枷囚犯的来历,四哥动用商铺暗线去查哑巴的底细。
大哥的管家跑回来说人已经被提走,二哥得知县令已经给发配文牒盖章。
三哥的门客扑了空,四哥的暗线回报囚犯连夜被押走。
四人在正堂碰面。
大哥质问二哥。
“你半夜去县衙干什么?”
二哥质问三哥。
“你派门客查什么?”
三哥质问四哥。
“你动用暗线做什么?”
四人沉默片刻后发生争吵。
“是你!是你催县令连夜发配的?”
大哥揪住二哥的衣领。
“我催什么催?我是去划名单的!你的管家打草惊蛇跑去死牢,人家当然连夜转移!”
二哥推开大哥。
“都怪你们两个!”三哥大喊,“我的门客说人半个时辰前刚被押走,要不是你们折腾,我至少还能拦下来!”
四哥脸色难看。
“人都走了,吵有什么用?”
正堂里争吵不断,后院传来衙役粗暴的敲门声。
“沈家五姑娘!奉县令大人之命,即刻上路,不得延误!”
我穿着那件旧夹袄,在四个囚犯的陪同下走出侯府后门。
冷风吹过我打了个寒战,忍不住笑出声。
谢谢你们啊,好哥哥们。
催我上路这件事,还得是你们自己来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