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还没亮,衙役推搡我们走向城门,铁链在石板上拖拽作响。
我搀扶着异姓王走得很慢。
他的断腿每走一步额头都会冒出青筋,但他咬紧牙关没有出声。
神医少主跟在我右边步伐摇晃,身上的伤口往外渗血。
摄政王被哑巴首富架着发抖,嘴唇干裂起皮。
我们一群人跌跌撞撞往前走。
快到城门时身后传来杂乱的马蹄声。
“五妹!站住!”
我回头张望。
大哥骑马冲在最前面,衣服凌乱,身后跟着二哥、三哥和四哥。
四人勒马翻身跳下,拦在我面前。
大哥紧盯异姓王,随后转头看我。
“五妹,路上冷,大哥想了想,还是不放心。”
他从马背上取下一件厚实的冬袍,“这是我的冬袍,你披着。”
他压低声音看向异姓王。
“但你身边这个断腿的,路上会拖累你。不如把他留下,大哥给你换两个腿脚利索的。”
异姓王偏头怒视大哥,大哥吓得立刻闭嘴停止说话。
他神情戒备,丝毫不像一个重伤的囚犯。
我推开大哥的手。
“不换。”
二哥走上前掏出一个药瓶。
“五妹,这是上好的金疮药,你路上带着,给那几个囚犯治治伤。”
他盯着神医少主说,“尤其是那个受了重伤的,看着怪可怜的,不如留下来,我找个大夫给他好好治...”
我打翻他手里的药瓶,瓷瓶在石板上摔碎,药粉洒了一地。
“二哥,昨天我带他回来的时候,你说他是个快断气的废物。今天你给他送金疮药?你是心疼药,还是心疼人?”
二哥憋红了脸。
三哥走过来拱手相劝。
“五妹,那个戴重枷的囚犯,身份不明,万一是敌国细作,你带在身边,恐怕——”
“三哥,他要真是细作,你觉得朝廷会把他丢在死牢里没人审?”
我打断他的话,三哥哑口无言。
四哥摸出一叠银票塞进我手里。
“五妹,角落里那个哑巴,我瞧着面善,你把他留下,这些银票都是你的。”
我把银票拍回他手里。
“四哥,你连一个肉包子都没给过我,现在拿银票来买我的人?”
四哥表情僵硬。
衙役在前面催促。
“走不走了?再磨蹭天都亮了!”
四个囚犯不知何时站到了我身后。
异姓王拄着枯枝挡在我右侧,神医少主站在左侧。
哑巴首富架着摄政王挡在我身后,四个人把我围在中间,直勾勾盯着那四个哥哥。
他们神情严肃毫无畏惧。
大哥变了脸色。
“五妹,你当真不换?”
“不换。”
“你带着四个废物去极寒之地,就不怕死在路上?”
“大哥,我死不死在路上,跟你有什么关系呢?”
我转身迈过城门,身后的城门缓缓关闭。
大哥在城门里大喊,风声盖过了他的声音。
弹幕在我眼前不断跳出。
【走吧妹宝!前方就是你的天下!】
【四个满级大佬随行,极寒之地算什么?那是你的龙兴之地!】
我握紧异姓王递来的枯枝。
冷风直往衣服里灌,但我攥着枯枝的手没有发抖。
回来那天,我会让今天看我离开的每一个人,跪着迎我进这道城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