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话音一卡,看了我几眼,点头。
我转过身,直视徐平那张满是贪婪的脸。
“房子过户给小勇。不签协议,也不要押金。”
“但我有个条件。”我指着他的鼻子,“我爸当年单位分的那套老房子,你们全家明天就搬出去。把那套房子过户到我名下,白纸黑字签协议!”
徐平脑子转得飞快。用那套破烂换这套九百万的精装大平层,这买卖稳赚不赔。
他唯恐我变卦,猛地一拍大腿:“一言为定!”
第二天一早,我敲出了一份《房屋赠与合同》。
条款简单:郭筱桐自愿将名下房产无偿赠与舅舅徐平。
徐平一把抢过合同。手指头沾着口水,逐字逐句地抠。
他虽然不懂法,但没找到归还两个字。
他咧开嘴,强压着狂喜把合同拍在桌上:“算你懂事。”
接着,他摸出一个破木匣子,往我面前一推。
“你爸留下的东西,都在这儿了。”
我掀开盖子,里面空空荡荡,只躺着一张房产证明。
当年父亲留下的金银首饰、现金存款,早被他们一家搜刮的干净。
“走走走,去房管局!”徐平急得直搓手。
到了大厅,我把老房子的产权转让协议递给我妈。
这套老房子本就是我爸单位分的,跟徐平半毛钱关系没有,这么多年却被他们鸠占鹊巢。
我妈拿着笔,手抖个不停。她转头四下看了看:“桐桐,小赵呢?这么大的事,他怎么没来?”
“正跟我闹离婚呢。”我扯平了衣角,看着她,“这不就是你们想看到的吗?”
我妈手一哆嗦,签字笔砸在桌上。
她眼圈泛红,结结巴巴地说:
“要不……要不这房子给小赵的当补偿吧……”
“你傻啊!”舅妈捡起笔硬塞回她手里,“她离婚了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,不把老破小要回来,她睡大街去啊?赶紧签!”
我妈眼泪吧嗒吧嗒掉在协议上,歪歪扭扭地签了字。
徐平死死盯着我在《赠与合同》上落下最后一笔。他一把夺过合同,贴身揣进内衣口袋里。
字一签完了,舅妈脸上的笑意立马消失不见。
斜了我妈一眼:“行了,大姐啊,我们还得去帮小勇看家具,你跟筱桐自己回去吧。”
说完,两人头也不回地扬长而去。
房管局大厅里,我妈站在原地,半天没回过神。
等我推开那套久违的老房子大门时,屋里扑面而来一股子陈年霉味。
我妈站在门口,憋了半路,终于憋出一句:“桐桐,妈对不住你。”
她往前凑了半步:“等小勇结完婚,妈厚着脸皮去求你舅舅,把房子给你要回来。要是要不回来,妈就是去饭店洗一辈子盘子,也把钱给你和小赵补上。”
她一把抓住我的胳膊:“你们可千万别离婚啊,离了你以后日子怎么过?”
我抽出手,把大门反锁,走到窗边,拉上厚重的旧窗帘。
我当着她的面拿出了那个木盒。
小时候,我常看父亲一个人在台灯下摆弄它。
手指顺着匣子底部的木纹摸索,在一处不起眼的凹槽处用力一按。
咔哒。
底板弹开一条缝。我屏住呼吸,抽出里面的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