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被确诊为脑死亡那天,我反而笑出了声。
因为我确信自己重生了。
上一世,妈妈跪着求我替肇事逃逸的姐姐顶罪,我惨死狱中。
重活一次,我果断报警交出监控,眼睁睁看着姐姐被判刑。
我顺利考上名校,谈了门当户对的男友,彻底摆脱了原生家庭。
就在我穿着婚纱,准备走向新郎拥抱新人生时。
耳边的结婚进行曲突然变成了刺耳的医疗仪器滴答声。
妈妈带着哭腔的温柔嗓音在头顶响起:
“医生,拔管吧。这三年她在牢里被人打成植物人,也算是替她姐姐受过罪了。”
“今天她姐姐出狱结婚,就让她安心走吧,别耽误了吉时。”
原来,我根本没有重生。
那灿烂绚丽的一生,只是我濒死前的走马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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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闻到医院特有的消毒水味。
我想翻身握住新郎的手,但眼前的一切寸寸剥落。
所有事物化为乌有,只剩下眼前的一片漆黑。
没有未婚夫,没有让坏人伏法,也没有新的人生。
耳边没有结婚进行曲,只有医疗监护仪的提示音。
我想睁眼,眼皮纹丝不动。
我想张嘴呼吸,察觉到喉咙里插着一根异物。
气流涌动时,气管传来阵阵刺痛。
我没有重生。
那灿烂的一生只是濒死前的走马灯,是一场醒不来的梦。
头顶上方传来我熟悉的声音。
“张主任,我求求您了,真的不能拔管吗?”
那是我妈妈王秀莲的声音,她带着哭腔。
从小到大,只要我和同母异父的姐姐林婉发生冲突。
妈妈总是这副红着眼眶求全的模样。
“李家属,患者目前处于深度昏迷的植物人状态。”
“虽然自主呼吸极弱,但依靠呼吸机还能维持生命体征。”
“拔管,就意味着立刻死亡,您作为母亲考虑清楚了吗?”
医生语气平静。
我心里大惊,植物人?拔管?立刻死亡?
我在心里呐喊,我没有死!我听得见!我还活着!
妈妈,救救我!!
身体没有给出反应,手指无法动弹。
“我考虑清楚了。”妈妈哭声变大,手摸上我的脸颊。
掌心有温度,和二十多年来她为我盖被子时一样。
紧接着她从嘴里吐出的话让我心凉。
“三年了,悠悠在牢里被人打成这样。”
“在病床上又像个死人一样躺了三年……她太苦了。”
“既然醒不过来,就让她解脱吧。”
妈妈吸鼻子哽咽着继续开口。
“更何况,今天……今天是她姐姐婉婉出阁的大喜日子。”
“婉婉说了,她心里一直觉得对不住妹妹。”
“如果妹妹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拖着。”
“她这辈子都结不了这个婚。”
“医生,悠悠已经替她姐姐受过一次罪了。”
“今天是个好日子,就让她干干净净、安安心心地走吧。”
“也算是……为她姐姐的婚礼祈福冲喜了,别耽误吉时啊。”
我只觉得头皮发麻。
替她姐姐受过罪?祈福冲喜?
我胸口发闷,我想大笑,可惜发不出笑声,也流不出眼泪。
五年前,一辆车头沾满鲜血的轿车停在院子里。
姐姐林婉躲在沙发角落发抖。
我妈王秀莲直挺挺地跪在地上,抱着我的大腿。
“悠悠!妈求求你了!你姐姐下个月就要参加国考了。”
“她不能有案底啊!你是妹妹,你还没有正式工作。”
“你就当帮妈一次,去警局说是你开的车好不好?”
我睁大眼睛看着母亲。
“妈!那是撞了人!肇事逃逸!你让我去顶罪?”
“我会坐牢的!你快起来,我们报警。”
“让姐姐去自首争取宽大处理啊!”我哭着去拉她。
“不行!悠悠,婉婉没有爸爸,她只有我了!”
“你要是不替她,妈今天就死在你面前!”
母亲左右开弓,扇了自己十几个耳光,嘴角流出血。
“算了吧,悠悠,算妈求你了,算了吧……”
“就当妈欠你的,妈以后下半辈子拿命补偿你啊!”
那句算了吧让我代替林婉走进了看守所。
因为不忍看母亲磕破头,我被判刑七年。
可我等来的不是补偿,而是监狱里的折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