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晚我跟陈凯说了。
他靠在床头刷手机,头都没抬。
“小孩子之间的话你也信?浩浩就是嘴上说说。”
“淤青也是嘴上说说?”
他放下手机看了我一眼。
“行,我明天跟磊子说。”
第二天我问他说了没有。
他说说了。
说了什么?
“让浩浩下手注意点,磊子说知道了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陈凯,你的原话是下手注意点?”
他皱眉。
“不然呢?总不能让我骂亲弟弟吧?”
婆婆端着水果从厨房出来。
“就是,男孩子皮实,磕磕碰碰正常,安安是不是太娇了?”
两年里,安安学会了不争不抢。
四岁的孩子,每天看人脸色过日子。
我那时就想把陈磊一家赶走。
陈凯拦住我。
“再等等,学位很快就下来了,最多一个月。”
然后就出了今天的事。
当晚我带安安去了医院。
医生说颈部软组织挫伤,幸运的是没伤到气管和颈椎。
建议住院观察一晚。
我给陈凯发了条消息。
【安安颈部挫伤,在医院观察。】
二十分钟后他回了一句。
【严重吗?要不要我过来?】
我回了两个字。
【不用。】
又过了一会儿,婆婆的电话打进来。
“苏念啊,你听妈说,浩浩不懂轻重,你别揪着不放。”
“倒是你下午那一刀,浩浩到现在还哆嗦呢......”
“你孙子脖子上的伤你看见了吗?”
“那能有多重,小孩子恢复......”
我挂了。
她又打来三次,我没接。
陈磊的微信也追过来。
【嫂子,今天你拿刀吓我儿子,这事没完。】
我关了手机。
安安在我怀里睡着了。
夜里安安做噩梦,猛地惊醒,抓着我衣服哭。
“妈妈......妈妈别走......”
我搂紧他,一夜没合眼。
天亮以后,我做了一个决定。
第二天一早,送安安去了表姐家。
表姐开门看见安安脖子上的伤,脸色一下变了。
“谁干的?”
“陈磊家的。”
“陈凯呢?”
“让安安给人家道歉。”
表姐半天没说话,最后咬着牙说了一句:
“苏念,你再不下决心,安安迟早出大事。”
我蹲下来帮安安把外套拉链拉好。
他拉着我袖子不放。
“妈妈你去哪?”
“妈妈去办点事,你在大姨家等我。”
他咬着嘴唇点了点头。
可手指还是死死勾着我袖口,好半天才松开。
我出了表姐家,打了三个电话。
第一个打给律师。
第二个打给银行。
第三个号码我盯着屏幕看了十秒,最后拨了出去。
对面很快接了。
声音粗,瓮声瓮气。
“屠大哥,房子的事定了,明天能办吗?”
对面沉默了两秒。
“多少钱来着?”
“市场价八百万,我六百万出。”
对面吸了口气。
“嫂子,你亏两百万,图啥?”
“我就一个要求,里面住着人,必须当天清走。”
对面又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放心。”
挂了电话,我在路边站了一会儿。
然后去银行冻结了和陈凯的联名账户。
又去了律师事务所签委托书。
律师问我。
“起诉离婚还是协议?”
“先协议,他不签,就起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