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

裴宴带我回了姜家。

说既然怀孕了,总要让父母知道。

我已经三年没见过他们了。

我曾以为,哪怕全世界都站在裴宴那边,至少我爸妈会心疼我。

可他们见到我的第一眼,没有抱我。

我妈先看的是我的肚子,她皱着眉。

“没结婚就怀上了?姜家的脸还要不要了?”

裴宴替我开口:“阿姨,阿漓现在情况特殊,这个孩子——”

“我问的是她!”我妈打断他,盯着我,“姜漓,你求生三年,不好好学乖,一回来就带着肚子,你是嫌姜家丢人丢得还不够?”

我喉咙发紧:“妈……不是这样的。我是被——”

“行了!”我爸沉着脸拍了桌子,“裴宴已经把事情都跟我们说了。”

“你以前是什么脾气,你自己不知道?”

“刁蛮、任性、说翻脸就翻脸,谁的话都不听。订婚之后还总拿分手威胁人家裴宴。一个女孩子,活得像颗炸弹,谁受得了?”

“现在倒好,吃了点苦,总算知道低头了。”

我低下头,可我只是不想接受联姻,我只想结婚前创出自己的事业。

我妈接过话,声音不大,却一刀比一刀狠。

“你看你现在,多安静,多懂事。”

“早像现在这样,哪会有这么多事。”

我站在原地,手指发麻。

“可是我在岛上……他们不是在救我。”

“妈,我的指甲,是苏娜一块块拔掉的。我逃跑,被他们打断腿。晚上……晚上裴宴强行压着我……”

我说不下去了,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。

我妈却只皱了皱眉。

“够了。当着长辈的面,说这些像什么样子?而且就算真发生了什么,那也是你们未婚夫妻之间的事。”

“而且如果你真的不愿意,谁能强迫得了你?”

我爸沉声接到:“说到底,还是你以前太不把婚姻当回事,现在被裴宴管住了,心里不痛快。”

这些句话像刀子一样搅烂了我的脑神经。

我脑海里闪过岛上的画面。

苏娜将烧红的铁丝烙在我的小腿上,逼我咽下带着血丝的生肉。

而裴宴就坐在不远处的兽皮椅上,冷眼旁观。

只要我不肯张开双腿讨好他,苏娜的折磨就不会停。只要我发出惨叫,裴宴就会淡淡地说一句:“还是没学乖。”

为了活下去,我只能爬到裴宴脚边,求他给我一条活路。

现在,我的父母却问我,谁强迫我了。

我看着他们,忽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

我妈走过来。

“我妈走过来,语气竟然还带着一点安抚。

“听妈一句。”

“女人这一辈子,最重要的是嫁人。”

“裴宴肯花这么大心思把你掰回来,说明他是真的爱你。”

“你以前那种德行,也就他肯要你。”

“现在孩子也有了,你就别再作了,老老实实结婚,当个像样的太太。别再给姜家丢脸。”

原来他们不是不知道。

只是比起我受了什么非人的虐待,他们更在乎我终于被打磨成了顺从的好妻子。

裴宴走过来扶住我,低声哄。

“阿漓,爸妈也是为你好。你看,连孩子都来了,该安稳下来了。”

那天晚上,我在姜家客房里流了很多血。

医生说,是情绪太激动,先兆流产。

裴宴守在床边,眼睛熬得通红。

“阿漓,别怕,孩子不会有事。你就当为了我,也为了他,安分一点,好不好?”

我躺在床上,慢慢把头转向另一边。

从那一刻起,我对这世上的最后一点指望,也没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