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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低着头,盯着地板花纹。

只要我不看她们,她们就不存在,阿年教过我,遇到坏人就把耳朵闭上。

“喂,给我倒酒。”

一只脚伸了出来。

我避闪不及,失去重心,连同托盘上的红酒,摔向旁边。

“哗啦!”

红酒不偏不倚,泼在林婉的白色礼服上。

林婉尖叫起来。

“我的裙子!这是宴州特意给我订做的!”

她反手一巴掌扇在我脸上。

我被打懵了,趴在地上,耳朵嗡嗡作响。

周围的人指指点点,骂我不长眼,骂我故意的。

顾宴州走了过来。

他看着狼狈的林婉,又看了看趴在地上的我。

“跪下。”

他对我说。

“给婉婉把鞋擦干净。”

我不可置信地抬头看他。

那双眼睛里,只有厌恶。

我没有动。

他一脚踩在我的小腿上,用力碾压。

“听不懂人话吗?擦!”

剧痛让我屈服。

我颤抖着伸出手,拿纸巾去擦拭林婉镶满水钻的高跟鞋。

红酒渍混着灰尘。

我机械地擦着,直到……

视线落在林婉的脚踝上。

那里有一个纹身。

一个骷髅头纹身,眼睛是红色的。

我瞳孔一缩。

记忆深处,阿年曾在梦魇中惊醒,比划着告诉我:

“那个坏女人……脚上有个死人头……是她害了我们……”

是她!

七年前那个蒙着面指使绑匪撕票的女人!

那个害得阿年为了救我,被子弹打穿胸口的女人!

哪怕我疯了,我也记得这个标志。

“是你……是你害死了阿年!”

我突然尖叫,扑了上去,指甲狠狠抓向那个纹身。

我要把那块皮撕下来!

“啊!杀人啦!疯子杀人啦!”

林婉尖叫着踹我,周围的宾客尖叫着散开。

没人知道我在抓什么,他们只看到疯狗在咬人。

“砰!”

顾宴州一脚踹在我心口。

我仰面倒地,后脑勺磕在地上,眼前阵阵发黑。

衣领彻底崩开。

那道从锁骨延伸到心脏上方的伤疤,暴露在灯光下。

全场死寂。

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,连顾宴州也愣住了。

他的视线死死钉在那道伤疤上。

七年前,我捅他一刀,是在腹部。

而这道伤……在心脏的位置。

只要再偏一厘米,我就死了。

他蹲下身,手指颤抖着伸向那道疤,又停在半空。

“这是怎么弄的?”

他声音沙哑。

“为了那个畜生,你连命都不要?替他挡刀?”

“姜宁,值得吗?啊?”

心脏疼得在抽搐。

我疼得蜷缩成一只虾米,冷汗打湿了头发。

可在疼痛中,我出现了幻觉。

我看到一个身影站在灯下。

他穿着冲锋衣,满身是血,却在对我笑。

他在对我招手,在夸我做得好。

我看着空气,在那一张张鄙夷的脸孔后,对着那个影子,露出一个笑。

“阿年……我不疼。”

“真的……一点都不疼。”

“你看,我保护了我们的秘密。”

“我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!”

宴会还没结束,他就拖着我上了车。

外面下着暴雨,电闪雷鸣。

车子一路开进了后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