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亲家母刘美凤比预定日期提前了三天到。

一进门就四处打量,手背在身后,像领导视察。

"这房子地段不错,就是装修太老气了。志远啊,你什么时候把这房子重新装一下?换个好点的窗帘都不一样。"

我把行军床搬到了客厅角落。

白天来客人的时候,我把被褥卷好塞在沙发后面。

晚上等所有人都睡了,再铺开。

刘美凤嫌客厅有"味道",让儿子买了个空气净化器摆在我行军床边上。

整夜嗡嗡嗡地响,像一只大号的蚊子。

她来的第三天,翻出了我柜子里存着的两罐龙井茶。

那是我退休时厂里老姐妹送的,我一直舍不得喝。

她直接撕了包装泡上,招呼她那帮牌友。

"来来来,尝尝,我亲家这儿好茶不少。"

牌友们喝着我的茶,嗑着我买的瓜子,坐在我的客厅里打了一下午麻将。

散场的时候茶几上一片狼藉,地上全是瓜子壳。

没有人收拾。

我扫完地,拖完地板,擦完桌子。

鼓起勇气去找儿子。

"志远,你丈母娘也住了一周了,那个房间什么时候……"

话没说完他就皱起了眉头。

"妈你这人怎么这么小气?人家住几天你都容不下?我去丈人家从来没被嫌弃过。"

刘美凤在里面听见了。

走出来阴阳怪气地对儿媳说:"怪不得你在婆家受气,这老太太看着老实,心眼儿比针尖还小。"

儿媳立刻接话:"妈你别理她,她就这样,见不得别人好。"

我站在过道里,突然不知道该往哪走。

客厅是刘美凤的地盘,小房间被她占了,厨房里还有一堆没洗的碗。

我去了厨房。

周末,儿媳说要在家请客吃饭,让我去超市采购食材。

她发了个清单过来,三十多种东西。

我一个人拎了六大袋走回来。

电梯坏了。

五楼。

到家的时候手指上勒出了紫红色的深痕,一碰就疼。

从中午十一点开始做,做到下午四点,十二个菜。

开饭了。

儿媳和她朋友坐满了餐桌,有说有笑。

她朝厨房方向指了指。

"妈,你就在厨房吃吧,这边坐不下了。"

我端了一碗饭,坐在厨房的小板凳上。

听着餐厅那边传来笑声和夸赞。

"佳怡你这手艺真好啊!"

"你老公真有福气!"

我低头扒饭。

没人纠正。

饭后,一个客人经过厨房,看见我蹲在地上刷锅。

她问了一句:"阿姨,您是佳怡请的钟点工吗?多少钱一次啊?我也想找。"

客厅里传来儿媳的笑声。

她没替我解释。

那天夜里我躺在客厅沙发上,凌晨一点多刘美凤起来上厕所。

经过的时候嫌我碍路,一脚踢在沙发腿上。

"让让,挡道了。"

我把身体缩成一团往里面靠。

第二天,我偷偷去了趟银行。

退休金卡一直放在儿子那里"代管"。

我拿身份证查了余额。

柜员把单子推过来的时候,我以为自己看错了。

87.32元。

每月3200的退休金,这么多年存的钱,全被取走了。

我拿着单子回去问儿子。

他正躺在沙发上刷短视频,不耐烦地说:"不都花在家用上了吗?你吃的住的用的,哪样不是钱?"

我说把卡还我。

儿媳从里屋出来,冷笑了一声。

"妈,你要这么算,那行。你住在这里的水电费、伙食费、物业费、宽带费,我也给你列个单子,看看谁欠谁的。"

她真的拿出计算器,坐在餐桌前按了十分钟。

最后把纸推到我面前。

"你倒欠我们四千三。"

我攥着那张87.32的余额单,走到了阳台上。

楼下街道上人来人往,深秋的风灌进领口。

我把退休金卡捏在手心里。

做了一个决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