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地下室阴冷潮湿。

我靠在墙角,用语音播报听着邮件内容。

专机航线已经申请完毕。

就在这时地下室的门被推开了。

高跟鞋的声音在空旷的空间里格外刺耳。

失明的人会穿高跟鞋下楼梯吗?

林思思走到我面前。

我听见她拉开我书桌抽屉的声音。

那是放着我十年来整理的绝版医学手稿的地方。

“唐知意,你躲在这里装什么清高?”

她的声音嚣张。

“这些破纸是什么?看起来挺旧的,不如我拿去烧了吧?”

我猛地站起身。

凭着记忆精准地掐住了她的手腕。

将手稿夺了回来。

“你干什么!弄疼我了!”

林思思尖叫起来。

我冷笑。

“林思思,装瞎好玩吗?”

“你这双眼角膜完好无损,甚至还能清晰地看到我抽屉上了锁。”

“你买通医生伪造失明病历把宋砚耍得团团转。”

“你到底想干什么?”

林思思被我戳中痛处,瞬间慌了神。

但她很快冷静下来,发出恶毒的笑声。

“是又怎么样?”

“砚哥就吃我这套。”

“你看他信我还是信你这个黄脸婆?”

她凑到我耳边语气带笑。

“唐知意,你说如果我弄死你养了十年的那条导盲犬,砚哥会不会怪我呀!”

我的导盲犬大金是我黑暗中唯一的依靠。

我猛地抬手推开她。

“滚出去!”

她顺势往后退了两步,故意重重地摔在地上。

然后扯着嗓子大喊。

“啊——我的肚子!”

“救命啊!砚哥救命!知意姐要杀我的孩子!”

沉重的脚步声从楼上轰然砸下。

宋砚冲下楼梯。

径直推开我冲向林思思。

我一个踉跄,重重摔在满是灰尘的水泥地上。

“唐知意!你心思怎么这么歹毒!”

宋砚抱起地上的林思思满眼怒火地瞪着我。

“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?”

林思思靠在宋砚怀里装出虚弱的样子。

“砚哥我没事,就是肚子有点疼……”

“知意姐也是因为我住进来心里不高兴,才一时失手,你别怪她了。”

她顿了顿话锋一转。

“对了砚哥,国外那个脑机接口中心新首席明天不是要来吗?”

“听说他们现在急需活体实验数据。”

“知意姐正好双眼失明,如果把她送进高压电击刺激舱,收集她的痛觉反应。”

“肯定能拿到最完美的数据,知意姐不是喜欢研究这些数据,相信她会很愿意配合的。”

我倒吸口凉气。

高压电击刺激舱。

强电流穿透大脑会让人痛不欲生。

我以为宋砚作为医生,至少会有最基本的职业道德。

但他犹豫再三,居然答应了。

他久违地抚上我的脸,语气耐心。

“这份实验数据能帮我拿下那个中心的国内代理权,这样我就能当上院长!”

“知意,你委屈一下。”

“只是配合做一点实验数据,不会有生命危险的。”

“只要讨好了负责人治好了思思,你也能早日做眼角膜手术不是吗?”

我趴在地上,听着这个曾经同床共枕的男人的鬼话。

为了小三和虚无的代理权。

他要把自己的结发妻子送进电击仓。

“我不去。”我吐出三个字。

“听话,等一切结束,我就带你去马尔代夫度假,让你术后好好休息。”

宋砚招了招手,门外便进来两个身强力壮的男护工。

消毒水的味道冲进鼻腔。

我被死死绑在冰冷的手术床上。

宋砚站在玻璃窗外。

“知意,忍一忍很快就好了。”

他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进来。

“启动吧。”

伴随着机械的轰鸣声,第一波电流瞬间贯穿我的大脑。

我控制不住地惨叫出声。

痛到浑身剧烈痉挛,手腕上的束缚带磨破了皮。

嘴唇也被无意识咬破,满嘴都是铁锈的血腥味。

我在里面生不如死,他们在外面记录着冷冰冰的数据。

直到天亮。

我的痛觉神经已经彻底麻木,连呼吸都觉得费力。

我对宋砚最后地感情也在这无尽的折磨中死得干干净净。

舱门被打开。

林思思走进来嫌恶地看了我一眼。

“装什么死?数据拿到了跟我走。”

宋砚已经提前去了举办峰会的酒店。

林思思连一件干净的外套都没给我披就直接把我拖上了车。

今天,所有人都在等待那个新上任的首席出现。

宋砚看到狼狈的我,眼里划过久违的心疼。

刚想上前查看,一位老者走过来吸引了他的注意。

“安东尼先生您好。”

他赶紧对着面前的外籍代表开口。

“我是宋砚。”

“这是我专门为您准备的活体实验数据。”

那位安东尼代表皱着眉头,接过报告翻了两页。

然后他的视线落在了我身上。

看清我脸的瞬间,他手里的报告掉在地上。

安东尼推开宋砚,快步冲到我面前。

他扶住摇摇欲坠的我声音激动得发颤。

“唐首席!您怎么会变成这样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