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拄着盲杖,我摸黑回到了那个所谓的家。

刚推开门就听见电视机里传来的吵闹声。

还有婆婆磕瓜子的声音。

我不小心碰到了门口的鞋柜。

摆在上面的花瓶掉在地上摔得粉碎。

刺耳的碎裂声在客厅里回荡。

“作死啊!”

婆婆把瓜子壳往地上一扔,趿拉着拖鞋冲过来。

“你个瞎眼烂命的丧门星!”

“这么大个花瓶你看不见啊?”

“这是宋砚花几万块买回来的古董,你砸锅卖铁赔得起吗!”

我看不见她的脸,但能感觉到她喷到我脸上的唾沫星子。

我没有理她,绕过地上的碎片往楼上走。

大门再次被推开。

是宋砚的声音。

“妈,我把思思接回来了。”

宋砚扶着个人走了进来。

脚步声轻柔又矫情。

“哎呀!”

林思思突然尖叫,整个人往宋砚怀里缩。

“这地上怎么全是碎瓷片啊……”

“好吓人啊,砚哥我害怕。”

宋砚立刻把她搂紧。

“不怕不怕,有我在。”

婆婆见状直接冲到我面前。

扬起手狠狠扇了我个耳光。

我的脸被打偏,耳朵嗡嗡作响。

“你这个毒妇!”

“你是故意弄碎花瓶想把思思绊倒是不是?”

“思思现在可是孕妇,要是有闪失我要你好看!”

我愣住了。

怀孕了?

林思思怀孕了。

原来下午宋砚口口声声说的“两条命”,是这个意思。

看婆婆这反应,孩子估计是宋砚的。

我原本以为我的心已经死了,不会再痛了。

但这一刻还是觉得无比恶心。

我摸着滚烫的脸颊转向宋砚的方向。

“你没有什么要解释的吗?”

宋砚僵住,紧张地开口。

“知意,你别多想。”

“思思只是来暂住,她前男友不管她。”

“她一个人住在外面我又不放心,所以先接回家来住。”

“她也不容易,你体谅下孕妇。”

句句不提孩子是谁的,却句句都是对林思思的维护。

“从明天起你搬去楼下的客房吧,主卧给思思住。”

我忍不住笑了出来。

让我这个瞎子腾出房间给小三安胎。

还得体谅她。

林思思躲在宋砚怀里声音娇滴滴的。

“知意姐,你别生砚哥的气。”

“都是我不好……”

“你要是实在看我不顺眼我走就是了,大不了我带着孩子去死……”

她说着就要往外跑。

宋砚赶紧把她拉回来。

“你瞎跑什么!从今天开始这里就是你的家。”

他说完转头愧疚地看着我。

“知意,思思失明了又怀着孕,你也不是狠心的人。”

失明?

我闻到了林思思身上那股浓烈的香水味。

哪个瞎子还会每天化精致的妆,喷高定香水?

“宋砚,我们离婚吧。”

宋砚沉默了。

然后是压抑怒气的声音。

“唐知意,你又发什么疯?”

“不就是思思要来暂住一段时间吗?你至于又用离婚来逼我?你个瞎子,离开了我,你准备去天桥底下要饭吗?”

他认定了我是在玩欲擒故纵的把戏。

“行,你想作是吧?”

他掏出手机,当着我的面停了他名下我所有的卡。

“你先去地下室的储物间反省反省。”

“等你什么时候认清现实了,什么时候再上来!”

我没理会他。

兜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下。

是邮件专属的提示音。

我知道那是脑机接口中心发来的。

他们会在三天后派专机来接我。

转身摸索着走向通往地下室的楼梯。

地下室没有暖气。

只有杂物和张发霉的旧折叠床。

但这正合我意。

我需要安静的地方,收拾我的核心实验数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