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,我做了满满一桌丰盛的菜。
儿子一家三口回来时,傅敬旗竟然也一起回来了。
往常他都要儿子打电话叫他。
如果只有我们两个人,他是一分钟都不会和我多待的。
我没有对他的出现感到受宠若惊。
盛好米饭,坐在餐桌前开吃。
儿子站在桌前,看见桌上那两道带辣椒的菜,不悦的捂住鼻子。
“妈,你又整什么幺蛾子?”
我没说话,夹了一口剁椒鲽鱼头放进嘴里。
视线扫过傅敬旗,他的脸已经沉了下来。
只听一声讥笑,他说:
“你对我有意见就直说,没必要当面一套背后一套。”
“嘴上说的大度,现在做这些又是膈应谁呢?”
六道菜里,两道放了辣椒。
就是在膈应他?
我将孙女抱上宝宝椅,给她盛了半碗蛋羹。
满桌佳肴,他们父子唯独看见了那两道带着辣椒的菜。
见我不说话,儿子来了火气。
他站在了傅敬旗那边,不由分说的指责我。
“妈,你是存了心不想咱们家好过是吗?”
我抬头,看着儿子。
“我做什么了?”
他大概觉得我明知故问,气的冷笑两声。
“行,那你告诉告诉我,咱们家有人吃辣吗?”
“我和爸都——”
“我爱吃。”
我的声音很轻。
房间里却安静了。
我看了眼傅敬旗,他的表情凝滞。
他似乎也想起来,曾经我无辣不欢,最爱的是城西那家小店的麻辣兔头。
是我迁就他口味清淡。
学习江南菜色,逼着自己去适应。
我以为他会记得我的付出,却没想到他早已当成了理所当然。
傅敬旗的薄唇抿了又抿。
他几次望向我。
以往每次和他吵架,都是我服软给台阶。
等候他的施舍一般,乞求他的原谅。
可这次,我什么都没说。
傅敬旗见我没有反应,扔下一句:“我没胃口。”
就回了房间。
儿子尴尬,却仍是不服气的反问我。
“那你怎么不说,这么多年也没见你吃过辣。”
儿媳暗暗给了他一拳。
我只当作没看见。
“你也从来没问过我喜欢吃什么。”
我吃饱了,抱起孙女。
看向还在吃饭的儿子,“今天你刷碗。”
儿子张口就是反驳:“凭什么我刷?”
“不刷也行,你明天还用脏碗。”
说完,不管他什么反应,我转身离开。
明天是周一,孙女要上幼儿园。
我提前给她收拾书包,装上要带的东西。
顺便带她做一些益智题。
这种动画形式的学习,往常孙女是很喜欢的。
她喜欢别人叫她聪明宝宝,所以都是主动学习。
但今天却是一反常态的不耐烦。
“怎么了,囡囡?”
她瞪着圆滚滚的眼睛看我,语气童真:“读书一点用都没有。”
我有些惊讶,她这么小会说这种话。
“囡囡长大想过好日子。”
“只要嫁得好就行了,就像奶奶这样。”
霎时,血液一股脑往上涌。
又一寸寸变得冰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