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徐办事极快。
电话挂断没一会儿,他发来消息。
已经帮我在银龄计划上提交申请,我又是特级教师,一周内便可以走完全部流程。
不知为何,做出离开这个家的决定后。
我前所未有的轻松。
我仍在餐桌前坐着。
面前放着半碗冷掉的白饭,桌上仅有的菜是几根沾着汤汁的豆角。
我想起儿子说的清闲。
不由苦笑出声,退休三年,我真的有过一天清闲时光吗?
从儿媳生囡囡到今天囡囡三岁。
知道他们年轻人生活压力大,我每月的退休金都用来贴补他们。
帮他们做饭、做家务、带孩子......
甚至囡囡的幼儿园手工作业,都是我一点一点陪着完成。
我包揽了儿子儿媳身为父母应该做的所有事。
几乎没有喘息的时间。
然而他们不知足,更不知道感恩我的付出。
临走前,甚至还给我布置了几项任务。
囡囡的衣服要消毒,用婴幼儿洗衣液手动搓洗。
儿媳最喜欢的一只包开线了,让我缝补,还不能看出痕迹。
儿子点名要吃野菜煎饼,却完全不管要去哪儿挖来。
没有一个人觉得,我也需要休息。
一整个下午,我坐在沙发上晒太阳,什么都没做。
直到下午四点,我拿着菜篮子出门。
路过老年活动室时,我看见了傅敬旗。
他完全不像六十岁的样子。
肩膀宽厚,身姿挺拔,风采依旧。
一道倩影紧贴着他,婀娜优雅。
楚月看起来很年轻,身材高挑纤细。
他们宛如翩跹而舞的蝴蝶,亲密无间的相触又分开。
一次完美的旋转后,傅敬旗托着楚月的掌心,笑得格外温柔。
曾经他站在教室外偷看我上课时,也这么笑。
我抱着儿子唱儿歌时,他也这般站在我身边。
正是因为熟悉,所以才歇斯底里。
忽然,四目相对。
傅敬旗看见了我。
他如触电般松开手,将楚月护到自己身后。
活动室的音乐戛然而止。
所有人的反应都在说,我是个不速之客。
傅敬旗更是如临大敌。
他快步走到我面前,砰一声将门关上。
彻底隔绝了我的视线。
他眉头紧紧拧着,声音冷硬:“你又想干什么!”
“我已经说了无数遍了,我和楚老师是清白的,我只是想要一点点发展爱好的自由!你就非要逼死我吗!”
他压低了声音,却藏不住控诉中的火气。
我已经快记不起,他过去温柔待我的样子。
长吁一口气,我指了指不远处的小区门。
“买菜,路过而已。”
“你跳你的。”
说完,我头也不回的往前走。
走前,我看到了隔着玻璃站在房中的楚月。
她眼里盛着细碎的笑意。
温和却带着挑衅。
我至今记得,她挽着傅敬旗的手臂站在我面前。
高傲又怜悯的告诉我:“于大姐,舞蹈是艺术,怎么能被你这么亵渎呢?”
“我和敬旗大哥,不过是艺术家之间的惺惺相惜罢了。”
为她这一句惺惺相惜,我和傅敬旗吵了无数次。
现在我累了。
就是她想登堂入室,和傅敬旗谈风花雪月。
我也不会再有半分阻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