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

小徐办事极快。

电话挂断没一会儿,他发来消息。

已经帮我在银龄计划上提交申请,我又是特级教师,一周内便可以走完全部流程。

不知为何,做出离开这个家的决定后。

我前所未有的轻松。

我仍在餐桌前坐着。

面前放着半碗冷掉的白饭,桌上仅有的菜是几根沾着汤汁的豆角。

我想起儿子说的清闲。

不由苦笑出声,退休三年,我真的有过一天清闲时光吗?

从儿媳生囡囡到今天囡囡三岁。

知道他们年轻人生活压力大,我每月的退休金都用来贴补他们。

帮他们做饭、做家务、带孩子......

甚至囡囡的幼儿园手工作业,都是我一点一点陪着完成。

我包揽了儿子儿媳身为父母应该做的所有事。

几乎没有喘息的时间。

然而他们不知足,更不知道感恩我的付出。

临走前,甚至还给我布置了几项任务。

囡囡的衣服要消毒,用婴幼儿洗衣液手动搓洗。

儿媳最喜欢的一只包开线了,让我缝补,还不能看出痕迹。

儿子点名要吃野菜煎饼,却完全不管要去哪儿挖来。

没有一个人觉得,我也需要休息。

一整个下午,我坐在沙发上晒太阳,什么都没做。

直到下午四点,我拿着菜篮子出门。

路过老年活动室时,我看见了傅敬旗。

他完全不像六十岁的样子。

肩膀宽厚,身姿挺拔,风采依旧。

一道倩影紧贴着他,婀娜优雅。

楚月看起来很年轻,身材高挑纤细。

他们宛如翩跹而舞的蝴蝶,亲密无间的相触又分开。

一次完美的旋转后,傅敬旗托着楚月的掌心,笑得格外温柔。

曾经他站在教室外偷看我上课时,也这么笑。

我抱着儿子唱儿歌时,他也这般站在我身边。

正是因为熟悉,所以才歇斯底里。

忽然,四目相对。

傅敬旗看见了我。

他如触电般松开手,将楚月护到自己身后。

活动室的音乐戛然而止。

所有人的反应都在说,我是个不速之客。

傅敬旗更是如临大敌。

他快步走到我面前,砰一声将门关上。

彻底隔绝了我的视线。

他眉头紧紧拧着,声音冷硬:“你又想干什么!”

“我已经说了无数遍了,我和楚老师是清白的,我只是想要一点点发展爱好的自由!你就非要逼死我吗!”

他压低了声音,却藏不住控诉中的火气。

我已经快记不起,他过去温柔待我的样子。

长吁一口气,我指了指不远处的小区门。

“买菜,路过而已。”

“你跳你的。”

说完,我头也不回的往前走。

走前,我看到了隔着玻璃站在房中的楚月。

她眼里盛着细碎的笑意。

温和却带着挑衅。

我至今记得,她挽着傅敬旗的手臂站在我面前。

高傲又怜悯的告诉我:“于大姐,舞蹈是艺术,怎么能被你这么亵渎呢?”

“我和敬旗大哥,不过是艺术家之间的惺惺相惜罢了。”

为她这一句惺惺相惜,我和傅敬旗吵了无数次。

现在我累了。

就是她想登堂入室,和傅敬旗谈风花雪月。

我也不会再有半分阻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