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发什么疯！”

一声尖锐的怒吼。

我浑身一颤，睁开眼。

站在门口的不是脑袋碎裂的弟弟，是我妈。

她右手死死捂着头，血从指缝往外渗，她抬起头看我，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她不认识的怪物。

我妈眼眶通红，死死瞪着我，眼神里满是愤怒：“你弟弟头七！你在房间里又砸东西又鬼叫什么？！你是不是巴不得他死？！”

我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，冷汗顺着额头砸进眼睛里，生疼。

我哆嗦着指着电脑：“妈……电脑……小宇的电脑里有东西……”

我妈一把推开我，冲到书桌前。

电脑屏幕已经被我用剪刀捅废了，黑屏，除了几道裂纹，什么都没有。

音响里也没有声音。

绿色的摄像头指示灯，是灭的。

“你到底要干什么？！”我妈猛地转过身，一巴掌扇在我脸上，“小宇活着的时候你就天天跟他比，现在他死了，你连他的遗物都不放过？！你这个冷血的白眼狼！”

我被打得偏过头，耳朵里嗡嗡作响。

脸颊火辣辣地疼，嘴里尝到了血腥味。

我妈指着我的鼻子，手抖得像秋风里残破的枯叶：“你弟才走第七天！你不仅砸他的东西，你还在这装神弄鬼！你是不是嫌这个家还不够惨？！”

她骂完，蹲在地上，捂着脸嚎啕大哭。

粥洒在地板上，热气腾腾，混着玻璃碴子。

我靠着墙，大口喘息着。

我的余光死死盯着那台被我砸毁的电脑。

黑色的屏幕裂成蜘蛛网，什么都没有。

没有绿光，没有滴滴声，没有那张恐怖的照片。

就像一切都是我的幻觉。

但我知道不是。

我走过去，推开我妈，一把拔掉电脑的电池，然后将整个机箱塞进垃圾袋，死死打了个死结。

“你干什么？”我妈惊恐地看着我。

“这东西不干净，我明天拿去烧了。”

我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。

那一晚，我没敢关灯。

我缩在被子里，眼睛死死盯着卧室的门缝。

凌晨三点。

“嗡——”

我枕头底下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。

在死寂的房间里，这声音像炸雷一样。

我浑身一紧，连呼吸都停了。

过了足足一分钟，我才颤抖着手，把手机摸出来。

屏幕亮着。

是一条短信。没有发件人号码。

只有一行字：

【姐姐，你演得真好。】

我的头皮瞬间像闪电一样炸开，手机“啪”地掉在地上。

它跟过来了。

它从我弟的电脑，爬到了我的手机上。

紧接着，第二条短信进来了。

【妈妈打你的时候，你不疼吗？】

【没关系，我帮你惩罚她了。】

惩罚？

什么惩罚？！

我猛地掀开被子，连鞋都没穿，冲出房间。

客厅里一片漆黑，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昏黄路灯。

我妈的房门虚掩着。

我咽了一口唾沫，轻手轻脚地走过去，推开门。

借着微弱的光，我看见我妈直挺挺地躺在床上，一动不动。

“妈？”我喊了一声。

没有回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