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叫沈小九,是位义庄背尸人。
最惦记钱的那年。
我把在深山里发现的,摔死的卫家老太爷的尸体。
从山脚一直背到了卫府门前。
卫家为了报恩,将我留在卫府给卫策做贴身丫鬟。
日子是比从前背尸好过些,只是这卫策嘴巴实在恶毒。
他常当众贬我,说我留在他身边是为了攀高枝。
说我浑身土气,半分也比不上他认识的那些娇俏小姐。
有日我路过书房,偷听到一耳朵。
“卫兄,你嘴上常说那九丫鬟不好,为何还要日日把她留在身边?你该不会是……”
“我不是!我没有!你别乱说!我、我怎么可能会心悦一个背尸女呢!”
友人笑问:“那如果全世界的女子都死光了呢?”
“那我就把她也杀了咯。”
卫策这话说的不以为意,我却听的后背发凉。
想着万一哪天,他真的心情不好就要杀我怎么办?
于是我赶忙收拾了包袱连夜跑路。
只是没想到,跑路的路上,碰见了一具死尸。
本着职业道德,我只好先把他背回了义庄。
可安顿好后又走回那条路上时。
竟又碰见了一具死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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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看着地上的尸体,心里头纳闷。
却还是于心不忍,将他背了起来。
眼下月黑风高,林子里头连虫叫都没有。
就剩我自己个儿的喘气声。
可是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,总感觉,背上这具尸体……
在抱我。
两只胳膊不知道什么时候搭在我肩前头,还有温热的呼吸。
一下一下,拂在我后颈上。
我有点害怕,可我不敢回头看,只当是山风。
终于又到了义庄。
我把人往那破草席上一搁,才终于能歇口气。
靠着义庄的门框,我打量着周遭破败的景象。
这地方阴气重得很,连野狗都不愿意来。
我不禁想。
我这样出逃,会不会有些太草率了?
卫策只是嘴巴毒了些,怎么也不会因为心情不好就要杀掉我吧。
想来那年,我把卫老的尸体从山脚背到卫府门口。
一开始只是想挣个辛苦钱,拿钱就走人的。
可卫母拉着我的手,眼眶红红的,说:
“好孩子,你替我们老爷子收了身,这份恩情我记下了。”
我说我要走的。
卫母却说留下能拿到更多的钱。
那时师傅正在生病,需要很多的钱治病。
我想了想,就这样留下了。
第一次遇见卫策时,是在卫府的花厅里。
那天他带了几个朋友回来,还有一个穿金戴银的小姐。
几个人坐在那儿喝茶,说说笑笑的。
我端着茶盘进去,刚放下,卫策就开口了。
“新来的?去,把后院那缸水挑满了。”
“哎。”
我应了一声,撩起袖子就去了。
挑完一缸水回来,他又说:“院子里落叶扫了。”
我扫了。
他又说:“书房那堆账本按年份理好。”
又说:“去厨房盯着燕窝炖上,一个时辰不能离人。”
我便站在厨房盯了一个时辰的燕窝。
回来的时候,几个人还在花厅里坐着,笑得前仰后合。
那小姐捂着嘴笑,说:“她还真的去了?”
我却纳闷了。
这有什么好笑的呢?
这些活,比搬尸可都轻松太多了。
搬尸要扛着百来斤的死人走山路,这些不过是挑挑水扫扫叶子,算什么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