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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王导,这跟我有什么关系?”

“我知道,我知道,”他连连摆手,声音压得更低,“但你也理解一下学校的难处,现在整栋楼的学生家长都在打电话,学校也顶不住这压力……”

我盯着他,喉咙发紧。

“所以你们的意思是,我杀的?”

王导没回答,只是递给我一张请假条。

我没接。

转身走出办公室时,走廊里几个路过的学生瞬间散开,贴着墙根走,像我身上长了刺。

那天晚上我失眠了。

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,把手举到眼前反复看。

这双手打过游戏,搬过快递,从来没碰过任何人。

可这双手,现在被两千多人指认为“杀人的手”。

我翻了个身,忍不住干呕了一声。

这时,床边伸过来一只手,递着一杯冒着热气的水。

是李维。

他站在床头,没什么表情,只是安静地举着杯子。

“喝点热水,别想太多。”

我接过来,没喝,攥在手里感受那点温度。

整栋楼两百多号人,只有这个平时存在感最低的室友,愿意靠近我。

“谢了。”

我说。

李维点点头,转身爬回自己的床铺,拉上帘子,消失在那块灰色布料后面。

安静持续了不到三十秒。

手机屏幕亮了。

群消息。

隔壁寝室的孙斌发了一条拼夕夕链接,还附了一段语音。

我点开,他嚣张的声音在寂静的宿舍里炸开:

“老张!有种你帮老子也砍一刀!老子就不信这个邪!你要是真有本事弄死我,老子当场给你跪下磕头!”

底下瞬间涌出上百条围观消息。

“来了来了,死神对决!”

“孙哥猛啊。”

“老张敢接吗?”

我攥着手机,指节发白。

屏幕上那个链接像一把剔骨刀,明晃晃地架在我脖子上。

不砍,所有人会说我心虚,坐实我就是那个“降头杀手”。

砍了……

如果孙斌真的出事呢?

我盯着那条链接看了整整一个小时。

群里的消息从起哄变成了嘲讽。

“不敢砍了吧,果然心虚。”

“说明前两次就是他干的呗,不然怕什么?”

“报警吧,别让杀人犯继续逍遥法外了。”

凌晨两点十七分,我从床上坐起来。

李维的床帘后面没有光,应该睡了。

我深吸一口气,在群里打了一行字:

“孙斌,你别后悔。”

然后点开了那条链接。

页面弹出来,红底白字写着“恭喜!已帮好友砍价成功!”

群里先是死寂了三秒,紧接着消息洪水般涌出。

“卧槽他真砍了!!!”

“孙哥保重!”

“坐等开奖。”

我把手机扔在枕头边,闭上眼睛。

一整夜没合眼。

每隔十分钟我就打开群看一次,看孙斌有没有说话、有没有发动态、有没有任何生命体征的迹象。

他最后一条消息停留在凌晨三点:“老子活蹦乱跳的,你这降头也不过如此。”

后面带了一串哈哈哈。

我长出一口气。

天亮了,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。

我破天荒地觉得阳光刺眼得可爱。

上午过得平安无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