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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坐在窗边,把今天的事从头捋了一遍。

当今圣上年老,各方势力都盯着那个位置。

争夺皇位的方法很多,我并不是其中的关键。

只是他们三个人同时来,说明他们也看到了那些字。

他们把我当成了通往皇位的捷径。

三个人,三张底牌。

皇子。名分最正,但皇子不止他一个,他来求我,说明他在夺嫡里不占优势,需要将门兵权背书。

亲王。手里有兵,但没上过战场,今年刚回京,政治上更是个睁眼瞎。他来求我,是要借将门的兵法传承和旧部人脉。

世子。钱最多,消息最灵,但没有实权,只能依附强者。他来求我,是在押注,押哪边赢就跟哪边。

我靠着窗框,看着院子里我爹还没收进去的兵器架。

祖父的长槊,父亲的刀,还有我从小练到大的枪。

将军府三代,守了北疆几十年。

最后换来一句,武将没用了。

我站起来,把枪从架上取下来。

枪杆入手,分量还是那个分量。

要重振将军府,靠嫁人没用。

嫁给皇子,我是皇子侧妃。

嫁给亲王,我是亲王正妃。

嫁给世子,我是世子夫人。

就算有人成了皇帝,我也只是皇后。

头顶永远压着一个人。

但如果那个坐拥天下的人是我…

我把枪竖在地上,掌心压着枪尖。

既然那些字说我是女主。

那就走着瞧。

第二天,我让人分别给三府送了一张帖子。

措辞一模一样:

「昨日仓促,未能细谈。若三位仍有诚意,可择日再议。」

落款,崔鸾。

帖子送出去不到半个时辰,三府都回了。

都说有诚意。

我把三张回帖并排摆在桌上,看了一眼。

约见的顺序,我想了想。

先见世子。

侯府世子叫沈玉机,我见过几次,每次都是一把折扇,笑得像个没心没肺的富家公子。

但他能在京城消息最灵通,靠的不是运气。

我在他家的茶楼定了个包间,沈玉机来得比我早。

见我进来,他起身拱手:「崔姑娘。」

「世子。」我在他对面坐下,先给他添了茶,「昨日是我莽撞了,让世子白跑一趟。」

他笑了笑:「姑娘言重。」

我把茶推到他面前:「世子有心,我心里明白。只是昨日当着另外两位的面,我若点头,反倒害了世子。」

沈玉机的折扇停了一下:「害了在下?」

「皇子身后那么多人盯着,亲王手里又有兵。」我垂下眼,声音放低,「世子若得罪了他们,将军府低微,我怕护不住世子。」

包间里安静了一瞬。

沈玉机重新摇起折扇,神色温和了几分:「姑娘想得周全。」

「世子昨日的诚意,我都收下了。」我抬眼看他,眼神柔了几分。

「只是这事急不得。我得替世子想,也得替我自己想。」

沈玉机的折扇慢了半拍。

「姑娘的意思是……」

「世道动乱,世子可愿意等?」我看着他。

他沉默了一瞬,然后笑了,笑得比刚才真了一些:「姑娘要在下等多久,在下就等多久。」

「那就好。」我低下头,像是松了一口气。

「我也是没办法。世子在京城经营这么多年,我不能因为一时冲动,连累世子前程。」

「姑娘有心了。」他放下折扇,正色道,「不过姑娘多虑,在下这点身家,还经得起一两场风浪。」

「那也得看是什么风浪。」我端起茶杯,慢慢喝了一口,像是无意般说道,「皇子那边,我听说他这两年身边走得近的人,似乎有些不太干净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