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来的日子,我开始像块狗皮膏药一样粘着我妈。
上课挨着坐,下课一起走,吃饭帮她打饭,连上厕所都在门口等着。
钟远的献殷勤也跟着密了起来。
体育课后他买了瓶汽水,笑着递到我妈面前:"青禾,天热,喝点凉的。"
我一把抢过来,仰头咕咚咕咚灌了大半瓶:"渴死了,谢了啊。"
钟远脸一僵,我妈在旁边小声说:"那是人家买给我的!"
"他又没写名字。"
下午自习,他又拎了袋面包过来:"青禾,你中午没怎么吃饭吧?垫垫肚子。"
我妈刚伸手,我直接拿过来撕开咬了一口:"正好饿了,省得我再跑小卖部。"
钟远站在桌边,笑容挂不住了。
放学他又撑了把伞堵在教室门口:"青禾,外面下雨,我送你回去。"
我二话没说从后面抽走那把伞,撑开罩在我妈头顶:"我顺路,不用你了。"
我妈被我拽着不情愿的走了:"安安你是不是故意的?他每次对我好你都捣乱。"
"我就是故意的。"
她拿我没办法,叹了口气:"安安,你转学过来之前,在原来学校有好朋友吗?"
"没有。"
"那你家人呢?"
"也没有了。"妈妈去世以后,我还哪有家。
她愣了一下,然后认真地看着我:"那以后我就是你家人。"
我张了张嘴,想说你本来就是。
第二天课间,钟远又从后排晃过来,往我妈桌边一靠。
"青禾,志愿表填完了吧?我看你填的清华,肯定没问题。"
我妈脸微微红了一下,点点头。
他顺势往前探了探身子:"我正好顺路去交作业,帮你一块儿送到办公室吧?"
我妈刚要点头,我一把按住她的手。
"我去交。"
"你一个插班生,教务处在哪儿都不一定认得清,别走错了。"
"走错也比被人故意改错强。"
这话说得太直了,教室里有几个人抬头看过来。
我妈愣了好半天,最终还是让我去交了。
等钟远走后,她压低声音说:"你别老凶他嘛,他真的没坏心。"
"如果有一天你发现他不是你以为的那种人,你会怎么办?"
"不会的,"她笑了笑,"我看人很准的。"
我低着头没接话,拿着志愿表去了教务处,亲手交到张老师手上。
从办公室出来,钟远正靠在走廊尽头的墙上等我。
"安安,我劝你别多管闲事。我和青禾之间的事,轮不到你插手。"
"如果我不呢?"
他盯着我看了几秒,忽然笑了。
"这世上有很多事,不是你想管就管得了的。这条路行不通……"
他上前拍了拍我的肩膀:"我换条路就是了。"
我站在原地,后背出了一层冷汗。
回到教室,我妈正坐在座位上苹果。
"青禾,等你清华毕业以后想做什么?"
她停顿了一下,眼睛亮了起来。
"我想当建筑师,设计特别大的房子,在天台上种花、晒太阳。"
她越说越起劲,整个人都在发光。
可上辈子她没当成建筑师。天台上也没有花,只有洗不完的脏衣服。
"你一定能考上,你一定能去。"
她被我认真的语气吓了一跳,又凑过来小声问:"你呢?你想考哪?"
"我啊。"我看了一眼窗外操场上正在打篮球的钟远。
"我哪也不去。我就想守在你旁边。"
她耳尖红了,低下头小声嘟囔:"你说话怎么跟男孩子似的……"
我没接话,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钟远那句 “我换条路就是了“
他会换什么路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