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七点,周怀瑾真的来了。
他站在楼下,手里提着早餐。
沈安看见他,眼睛亮了:“周叔叔!”
周怀瑾蹲下:“今天喝咸豆腐脑。”
沈安笑了:“我妈说你不靠谱,你今天靠谱。”
我从楼梯上下来:“我什么时候说他不靠谱?”
周怀瑾抬头看我:“你脸色很差。”
我说:“周医生,你开口就扫兴。”
他说:“我只负责救命,不负责哄人。”
我回:“那你今天最好少说话。”
他把早餐递给沈安:“你先吃,我带你妈去医院。”
沈安看向我:“妈妈,你又不舒服吗?”
我蹲下:“复查,很快回来。”
他皱着小眉头:“那你不许骗我。”
我伸出小指:“不骗你。”
到医院后,检查做了两个小时。
周怀瑾拿着报告,眉头越皱越紧。
我先开口:“别摆这个脸,我害怕。”
他说:“心功能又下降了。”
我看着他:“还能拖多久?”
他把报告放下:“如果不尽快手术,三个月到半年。”
我手指一紧。
“移植排到我了吗?”
他说:“还没有合适供体。”
我说:“那就别吓我。”
他盯着我:“林晚棠,你要配合治疗。”
我笑:“我一直配合。”
他说:“你昨晚又少吃药了。”
我立刻回:“我吃了三片。”
他说:“该四片。”
我闭了闭眼:“好,下次四片。”
门外忽然传来高跟鞋声。
许若菱站在诊室门口。
她今天换了套米色套装。
手里拿着一份体检单。
她看了看周怀瑾,又看向我。
“林小姐,原来你在这里。”
我站起来:“许女士找我?”
周怀瑾挡在我身前:“现在是就诊时间。”
我对他说:“周医生,我和她说两句。”
他说:“我不建议。”
我回:“我很快回来。”
许若菱笑了一下:“周医生真关心你。”
我看着她:“有话直说。”
她带我走到楼梯间。
门一关,她脸上的笑就没了。
“你别再出现在阿川面前。”
我说:“他叫沈砚。”
她眼神一冷:“那是过去。”
我问:“那我和沈安算什么?”
她抱着胳膊:“意外。”
我笑出声。
她皱眉:“你笑什么?”
我说:“我笑你们这些人,连伤人都要挑好听的词。”
她压低声音:“十年前,他本来就该选我。”
我看着她:“你怀了他的孩子?”
许若菱愣了一下,随即笑了。
“你猜到了?”
我说:“不难猜。”
她往前一步:“我爸那时是整个项目的投资人。”
“沈砚被困在事故责任里,只要一句话,他这辈子就完了。”
“我爸给他一条路。”
“换身份,出国进修,回来接项目,和我结婚。”
我手脚冰凉。
但我没有退。
我问:“那死亡结论呢?”
她看着我:“当然也是路的一部分。”
“死人最干净。”
“不会有前妻闹。”
“不会有孩子分财产。”
我的心脏像被人攥住。
我扶住墙:“所以他答应了?”
许若菱说:“他犹豫过。”
我抬眼:“然后呢?”
她轻笑:“然后他还是坐上了我家的车。”
楼梯间的灯白得刺眼。
我听见自己的呼吸声。
一下比一下重。
许若菱盯着我:“林晚棠,你输了十年,就别再出来丢人。”
我抬手,给了她一巴掌。
她捂着脸,尖叫:“你敢打我?”
我说:“这一巴掌,是替当年抱着孩子被赶出门的我打的。”
她扬手要还。
门被推开。
周怀瑾冲进来,抓住她的手腕。
“许女士,医院有监控。”
我看着周怀瑾:“放开她。”
周怀瑾看向我:“晚棠,你胸口疼吗?”
我说:“疼,但我还能站。”
许若菱红着眼:“你以为打我就能抢回他?”
我看着她:“你错了。”
“我嫌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