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坐了三十个小时的硬座,我终于到达了陆嘉言支教的大山。
怀里紧紧抱着他最想看的那本绝版画册,这是我跑了十几个旧书市场才淘到给他的生日礼物。
推开村小办公室的门前,我满心欢喜地想象他惊喜的表情。
却先听到一声娇嗔。
“谁知道我就随口说了一句喜欢支教的男人,你就真的跑来受了三年苦。”
那是他大学时的女神,夏初棠。
我透过缝隙,看到陆嘉言将剥好的核桃喂进她嘴里,满眼都是我从未见过的宠溺。
“你能来,我这三年就算没白熬。”
我的手瞬间僵在半空。
原来他主动申请来大山支教,不是为了什么教育理想,只是因为夏初棠喜欢。
这三年,我省吃俭用给他寄生活费,替他照顾生病的母亲。
他回信总是冷冰冰的“已收到,勿念”。
今天是他生日,我来之前打了十个电话他都没接。
而夏初棠的朋友圈却在三分钟前更新了:“跨越山海的奔赴,才是最顶级的浪漫。”
我默默把画册扔到山下,转身走进了漫天风雪里。
下山的路很难走,但我知道,没有比走向陆嘉言更难的路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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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俞晚舟,你怎么一声不吭就跑来了?”
陆嘉言推开办公室的门,眉头紧锁地看着我。
我站在漫天风雪里,看着他。
“来看看你。”
夏初棠从他身后探出半个身子,身上裹着那件我上个月刚寄给陆嘉言的黑色羽绒服。
那是用我熬了三个通宵做方案换来的奖金买的。
“哎呀,晚舟姐来了?”
夏初棠捂着嘴,故作惊讶。
“嘉言,你也不早说,我这还穿着你的衣服呢,晚舟姐不会介意吧?”
陆嘉言转头看了她一眼,眼神瞬间柔和下来。
“她有什么好介意的,你身体弱,这山里风大,冻感冒了怎么办。”
他说完,又转头看向我,语气恢复了冷硬。
“你来干什么?不是跟你说了,没事别总来找我。”
“今天是你生日。”我看着他的眼睛。
“我忘了。”他有些不自然地移开视线,“在这山里,谁还记这些。”
“是吗。”我扯了扯嘴角。
刚才在门外,我分明听到夏初棠在祝他生日快乐。
“你手里拿的什么?”陆嘉言注意到了我空荡荡的双手,刚才他看到我是抱着东西上来的。
“没什么,半路弄丢了。”我语气平静。
那本我跑了十几个旧书市场才淘到的绝版画册,已经被我扔在了半山腰的悬崖下。
既然是垃圾,就该待在垃圾该待的地方。
“丢了就丢了吧,你总是丢三落四的。”
陆嘉言并没有深究,反而松了口气似的。
“既然看过了,你就赶紧回去吧。这马上要下大雪了,封了山你可就走不了了。”
他甚至没有问我,坐了三十个小时的硬座累不累。
也没有问我,在这零下十几度的天气里,穿得单不单薄。
他满脑子只想赶紧把我打发走,好继续回去陪他的女神。
“陆嘉言。”我叫住他准备转身的背影。
“又怎么了?”他有些烦躁地回头。
“我们分手吧。”
空气突然安静。
夏初棠在后面轻轻啊了一声。
陆嘉言愣住,随即眉头皱得更深。
“俞晚舟,你又在闹什么脾气?”
“我都让你来看我了,你还想怎么样?”
“没闹脾气。”我拢了拢单薄的大衣领口,“就是觉得没意思了。”
“我走了,以后别联系了。”
我转过身,踩着厚厚的积雪往山下走。
“俞晚舟!你今天要是敢走,以后就别来求我复合!”
陆嘉言在我身后气急败坏地喊。
他笃定我离不开他。
毕竟这三年,我没有尊严的围着他转。
我没有回头,脚步也没有停顿。
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是前天那家跨国公司HR发来的微信。
“俞小姐,伦敦总部的offer您考虑得怎么样了?如果确认接受,下周就需要入职。”
我用冻得通红的手指敲下一行字。
“我接受,明天就去办签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