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工位被清空。

我的物品被扔在纸箱里。

我被安排到茶水间旁边的杂物桌办公。

早会上苏雅站在台上发言。

“各位，集团未来要有新气象。我们对外展现的必须是高端、专业的形象。”

“小周他们几个男同胞年轻、形象好，又有海外背景，最适合代表集团去谈这种数亿级别的大项目。”

“至于我们在座的女员工，要懂得配合。”

“认清自己的定位，做好后方统筹和后勤辅助，不要总想着在外面抛头露面，这才是我们女性在这个团队里应有的大局观！”

几个女销售脸色难看没有出声。

早会结束，小周拿着文件夹在办公区走动。

“唉，这资料整理得也太没逻辑了，全是中文，连个优劣势分析模型都没有。”

“还得我熬夜全部翻译成英文，真是累死我了。”

他手里拿的是我连续熬通宵标红批注出的供货需求表。

那是我的心血，现在成了他展现高端学识的垫脚石。

听见茶水间传来闷响。

转头看见小周皱眉将保温箱扔进角落的垃圾桶。

“什么味儿啊这是，散发着一股穷酸的恶臭，保洁怎么不清理干净啊？”

小周伸手扇风。

里面是我排队买的哈尔滨红肠。

还有我爸寄来的山参泡了十年的纯粮食酒。

雷老虎有胃病喝不了洋酒，一直念叨老家的特产。

我准备了半个月的特产全被他扔进垃圾桶。

我走过去定定看着他开口。

“捡起来。”

小周后退一步挺直腰板出声。

“凭什么？你知道今天雷总要来吗？”

“我专门订了昂贵的意大利白松露和两万块一把的进口醒酒器。”

“你弄这些散发着下等人气味的地摊货放在接待区，冲撞了客户，你担待得起吗？”

“怎么回事？大清早吵什么！”

苏雅走过来出声。

“你也太不懂事了！”

“小周这也是为了维护集团的高端形象。”

“你那些几十块钱一斤的地摊货本来就拿不出手，要是吃坏了雷总的肚子怎么办？”

“小周一个名校海归，不懂你那些底层做派很正常，你一个老员工跟他计较什么？”

“去财务把红肠的钱领了，几十块钱的东西，别在这丢人现眼！”

黑白颠倒将不公推向极致。

我咧起嘴角。

“行，苏总监说得对。我是个搞后勤的，哪懂什么高端接待啊。”

我走回杂物桌坐下打开内部系统。

我点开微信找到备注雷大哥的对话框。

【雷哥，按集团最新合规流程，这是今天给您安排的新版接待标准，您受累看一眼，确认一下。】

不到三十秒屏幕弹出回复。

看到连续的红色感叹号和问号。

【？？？这他妈写的什么鸟语！还有这吃生草的破菜单是哪个王八蛋弄的？】

【大妹子，你在搞什么名堂？老子最恨这套虚头巴脑的东西你不知道？】

我敲击键盘回复。

【雷哥息怒，集团现在要求国际化大局观。】

【这个方案是新来的总监和海归少爷定的。】

【至于我……公司安排，我已经转岗去打扫茶水间了。今天的接待，我不够格参加。】

苏雅端着杯子路过杂物桌。

“哟，还在敲键盘呢？”

“认命就对了。安分守己做你的打杂，警告你，少动歪脑筋。”

“别试图越级搞什么小动作，董事长现在只看结果。”

我靠在椅子看着她点头。

“苏总监放心。今天的结果，一定会让您，终生难忘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