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立刻按下了对讲机的按钮,声音通过麦克风传了出来,温柔又大度。
“护士长,别拦着林老师了。这台手术确实艰难,林老师经验丰富,就让她留在二楼的玻璃观摩室吧,开着语音对讲,我如果遇到困难,还需要林老师指点。”
此话一出,观摩室里的主任和院长纷纷点头。
“宠辱不惊,虚心好学,知夏这孩子,未来不可限量啊。”院长赞叹道。
我停止了挣扎,冷着脸被护士带上了二楼观摩室。
站在巨大的单向玻璃前,我俯视着下方手术台上那颗已经被切开头皮的颅骨。
嘴角,终于再也压不住地咧开。
嘴角,终于再也压不住地咧开。
手术开始。
林知夏站在主刀位,深吸一口气,抬头看了一眼二楼的玻璃。
她在连线。
我面无表情,大脑开始极速运转,把最标准、最精密的步骤,一步步清晰地在脑海中呈现。
林知夏接收到了信号,彻底安心。
她的手稳如泰山,在显微镜下游刃有余地操作。
观摩室里赞叹声此起彼伏。
手术进入最高危的阶段。
暴露动脉瘤,准备夹闭。
这里的血管壁薄如蝉翼,哪怕是呼吸的频率不对,都可能导致动脉瘤当场爆裂,血洗手术台。
林知夏伸出手,护士将最精密的动脉瘤夹递到她手里。
她再次抬头,等待我下达夹闭的角度和力度。
我站在玻璃后看着她。
就是现在。
我脑子里开始回忆农村泥地里,一头被捆住,四脚朝天疯狂扭动的母猪。
没有任何麻醉,兽医戴着满是泥垢的手套,一刀捅了进去!
我死死盯着下方的林知夏,脑海中爆发出笃定的咆哮。
“接下来,用手按压腹部子宫处。”
“然后另一只手捏住动脉。”
“用蛮力,连着周围的系膜,直接扯出来。”
“不管大出血,直接扯!”
林知夏握着动脉瘤夹的手,在半空中猛地僵住了。
她的身体剧烈颤抖了一下,眼神里闪过巨大的惊恐和错愕。
她仅存的本能觉得这不对,这绝对不对!
可是,她根本没有独立做过任何一台手术!
她所有的肌肉记忆,全部建立在对我脑内指令的绝对服从上。
她本就没什么医学底蕴,此时面对如此复杂的手术,她的理智早已崩溃,剩下的全是求生本能。
这种本能让她百分之百服从了脑内传来的真理。
观摩室里的人看到,林知夏突然像发了疯一样。
她一把推开了原本精密的显微镜。
她扔掉了止血钳,竟然在大庭广众之下,直接把手捅进了病人血肉模糊的脑腔。
“她干什么?!”院长失声尖叫。
我站在玻璃后,面无表情地看着林知夏。
掏出来,知夏。
那是你偷来的东西,你该还回来了。
林知夏的表情狰狞如恶鬼。她两根手指狠狠扣住了那根跳动的动脉,然后发出一声困兽般的低吼,猛地向外一扯!
噗嗤!
鲜血像喷泉一样,瞬间染红了林知夏整张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