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洗完脚正准备上床睡觉,窗户无风自动。
一道黑影落在我面前。
九千岁,宫中权势滔天的大太监头子,司礼监掌印。
他一手提着督主剑。
剑身冷光森然,曾饮无数三品大员之血。
另一只手,却捏着我白天塞给他的大金锭子。
他捏着金子,居高临下地看我,声音阴恻恻的。
他的嘴唇动了动。
我仔细辨认口型——“娘娘真不怕死?”
但我脑子里翻译出来的是:娘娘这病还得治。
我一拍大腿,原来九千岁是来给我复诊的!
“九千岁稍等!”
我翻箱倒柜,从箱底摸出一个锦盒。
里面躺着一株品相极好的天山雪莲,是我爹临行前硬塞给我的保命东西。
我把雪莲往九千岁怀里一塞:“九千岁体寒,这东西最补了,拿着!”
九千岁低头看着怀里的天山雪莲。
他常年替太后和皇帝试毒,身体早被各种毒素掏空,每到冬天手脚冰凉。
这株雪莲,市面上有价无市。
太后从来没赏过他。
皇帝也没给过。
只有这个“耳聋”的女人,随手就往他怀里塞。
九千岁攥着雪莲的手指,微微收紧。
督主剑无声地滑入剑鞘。
他翻窗消失在夜色里。
我对着空荡荡的窗户喊了一句:“九千岁慢走,下次来记得走门!”
我钻进被窝,心想这宫里的人还挺客气的,又是送人参又是上门看病。
第二天,太后在慈宁宫设宴赏花,六宫嫔妃全部到齐。
我坐在最末尾的位置,面前放着一杯碧绿的茶。
我闻了闻,有股奇怪的苦味。
斟茶的宫女手在发抖,茶盏差点端不稳。
太后端坐主位,冲我露出一个笑。
那笑容很假,但嘴型我看得清楚。
“这是美容养颜……秘方……快喝。”
美容秘方?
我眼睛亮了。
将门出身的姑娘不怎么保养,我脸上还有小时候被马踢的一块疤,要是能去掉就太好了。
我端起茶杯就要往嘴里送。
突然余光扫到旁边坐着的贵妃。
她脸上还贴着膏药,嘴角有淤青,正一脸幸灾乐祸地盯着我手里的茶。
我想起我娘说过的话——好东西要跟姐妹分享。
我放下自己的茶杯,端起来就往贵妃嘴边怼。
“好东西必须妹妹先喝!”
贵妃根本没反应过来。
我一只手掐住她的下巴,把她嘴巴捏开,另一只手直接把整杯茶灌了进去。
“咕咚。”
贵妃吞了下去。
全场死寂。
然后贵妃的脸色变了。
先是发白,再是发青,最后发紫。
她捂着喉咙,嘴里往外冒白沫子,身体抽搐着倒在了地上。
“来人!来人啊!”太后尖叫着站起来。
整个慈宁宫瞬间乱成一锅粥。
太医被紧急召来,七八个人围着贵妃又掐人中又灌药。
太后指着我的鼻子大骂:“毒妇!你竟敢害贵妃!”
我看她嘴巴张合的幅度,又开始脑补。
她指着我……夸我……懂事让礼?
我不好意思地摆摆手:“太后客气了,给妹妹美容是臣妾分内之事。”
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皇帝大步流星走了进来。
他扫了一眼满地狼藉,又看了看瘫在地上口吐白沫的贵妃,最后目光落在我身上。
我正蹲在地上,拿帕子帮贵妃擦嘴角的白沫。
皇帝什么都没说,走过来,站在了我身前,面朝太后。
他的背影把我挡得严严实实。
太后的脸色变了又变,最后拂袖而去。
我从皇帝的胳膊底下探出脑袋,冲太后的背影喊了一声:“太后慢走,下次有好茶记得叫臣妾!”
皇帝低头看了我一眼,喉结动了动,没说话。
但他的耳朵尖,又红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