贵妃被救回来了,但嗓子废了,暂时说不出话。
太后以“谋害贵妃”的罪名要将我打入冷宫,当众杖毙。
皇帝在早朝上拍了桌子,说要亲自审问我,把我关在帝王寝宫紫宸殿里。
当天晚上,我被两个太监押进了紫宸殿。
殿门在身后关上,里面只有一个人。
皇帝坐在龙案后面,手里转着一把匕首。
烛火跳动,他半张脸藏在阴影里。
“你知道你今日差点死了吗?”
我看着他的嘴型,辨认了一下。
“你今日……差点……”后面看不清,他低着头。
我往好了猜——“你今日差点累着了吧?”
嗯,皇帝是关心我。
“臣妾不累!”我笑着回答。
皇帝抬起头,眼神里有我看不懂的东西。
他站起来,一步一步走向我,手里的匕首在烛光下闪着冷光。
他把匕首抵在我的脸颊上,冰凉的刀刃贴着皮肤。
“你若敢骗朕,朕剥了你的皮。”
他的声音压得很低,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但我只看到他的嘴唇在发抖。
嘴唇发抖……声音很轻……应该是——
“夜里风大,朕给你披件衣裳。”
我鼻头一酸。
金銮殿上,文武百官跪了满地。
我提着裙子大步迈进去,鞋底踩在金砖上啪啪响。
所有人都回头看我。
我全当没看见,径直走到那个满头白发的老权臣跟前。
他叫周廷玉,太后的心腹,吏部尚书,干了三十年。
此刻他脑门上全是血,刚才拿头撞了盘龙柱,摆出一副死谏的架势。
他看到我,血糊糊的脸上露出狠毒的表情,指着我的鼻子骂。
“妖妃!你爹乱臣贼子,你全家都不得好死!”
我盯着他嘴型。
满脸血……声嘶力竭……手指天……又拍胸脯……
我脑内翻译系统飞速运转——
“老臣对朝廷忠心耿耿,愿为皇上抛头颅洒热血!”
我大受震撼。
这老头,这么大年纪了还这么忠心?
把脑袋都撞破了就为了表忠心?
我感动得眼眶一热,快步走过去,顺手从旁边羽林卫腰间抽出佩刀。
那羽林卫压根没反应过来,刀就没了。
我将刀面重重拍在周廷玉肩上,中气十足地夸赞。
“大人真乃国之栋梁!”
周廷玉被拍得一个趔趄,懵了。
“既然想抛头颅,本宫这就帮大人一把!”
我反手把刀举起来,明晃晃的刀刃直接架在了他的脖子上。
“来!砍了给你助助兴!”
全场死寂。
周廷玉瞳孔骤缩,脖子上的刀刃冰凉,削铁如泥的军刀离他喉管只有一指距离。
他看着我真诚到近乎狂热的笑脸,腿软了。
“噗通”一声,七十岁的老尚书跪在地上。
“饶命!饶命啊!”
满朝文武全傻了,没人敢动,没人敢出声。
这女人疯了。
真疯了。
贵妃站在侧面,嘴巴张合,让旁边的宫女传话:“住手!你这疯。”
话没说完,她自己抬手就冲过来,一巴掌朝我脸上扇来。
我头也没回,反手一刀背。
“啪!”
刀背正正抽在贵妃的右脸上。
她嘴里一颗刚补好的假牙飞出三丈远,在金銮殿的地上弹了两下,骨碌碌滚到龙椅脚下。
贵妃捂着脸惨叫,血从指缝里往下淌。
我收了刀,低头看着她,笑了一下。
那笑容据后来在场的官员回忆,简直比阎王还可怕。
“妹妹牙口不好,少吃硬的。”
龙椅上,皇帝一只手死死掐着自己的大腿。
满朝文武鸦雀无声,只有周廷玉的磕头声和贵妃的呜咽声此起彼伏。
皇帝清了清嗓子,突然开口了。
都说皇帝喜怒无常,冷血无情,可他分明是在心疼我。
我一把抓住他握刀的手腕,把匕首夺下来扔到一边,然后整个人扑了上去。
双手搂住他的腰,脸埋进他胸口。
皇帝的身体僵成了一块石头。
“你……你干什么?”
他想推开我,但我将门长大的姑娘,臂力不是盖的,死死箍着不撒手。
“陛下,你真好。”
我闷声闷气地说。
他的心跳声透过胸膛传来,快得不像话。
“放手。”他说。
我没动。
“放手!”声音大了些。
我反而搂得更紧了,蹭了蹭他的下巴。
皇帝不动了。
整个人杵在原地,两只胳膊僵硬地悬在半空,不知道该往哪放。
他活了二十年,从小被太后把持朝政,从没有人这样抱过他。
过了很久,他的手慢慢落了下来,轻轻搭在我的后背上。
第二天一早,宫里传开了。
说皇帝对将门女施以酷刑,整夜惨叫不断,简直惨不忍睹。
太后听闻,嘴角勾起满意的弧度,赏了紫宸殿的太监一串钱。
只有皇帝的贴身太监福顺知道实情。
皇上整晚被我当人形抱枕,左胳膊压了一夜,麻到没知觉都没舍得抽出来。
福顺去送早膳的时候,皇帝红着耳朵坐在床边甩胳膊,看到他进来,眼刀飞过去。
“说出去一个字,剁了你。”
福顺把嘴缝得死死的。
我睡得饱饱的,精神好极了。
正啃着一只鸡腿,殿外突然传来嘈杂声。
我溜到门口偷看。
金銮殿方向,一群穿紫袍的官员跪了一地。
为首的是个满头白发的老头。
贵妃拖着病体站在旁边,虽然说不出话,但她的宫女替她传话。
大意是—我父亲拥兵自重,意图谋反,请皇上立刻下旨抄家灭族。
我啃鸡腿的手停了。
虽然我听不清他们说什么,但“抄家”两个字,我看口型还是认识的。
我把鸡腿往桌上一拍,提着裙子就冲了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