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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婚当夜,椒房殿内红烛高烧,喜气盈门。

我端坐在龙凤床上,头上的九龙四凤冠重得像座山,压得我脖子都快断了。

萧璟淮一身大红喜袍,脸色却很难看。

他勉强与我喝了合卺酒。

我内心毫无波澜,甚至还体贴地想,要是他不愿意,可以把他的床铺搬到外间去。

就在这时,一个宫女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,哭得惊天动地:

“陛下!不好了!颜姑娘心口疼,太医都束手无策啊!”

萧璟淮一下站了起来,眼中瞬间迸发出紧张和心疼。

他看都没看我一眼,只冷冷地丢下一句:

“沈清欢,这就是你想要的,满意了?”

说完,他就像一阵风似的冲了出去。

殿门被关上,留下满室尴尬。

我身边的陪嫁丫鬟春竹,“哇”地一声哭了出来。

“小姐,您太惨了!这皇帝简直欺人太甚!大婚之夜,他怎么能……”

其他的宫女太监也都低着头,大气不敢出。

我却只觉得头上的凤冠更重了。

“哭什么,”我一把扯下沉重的红盖头,长长地舒了一口气,“晦气!”

春竹被我吓得止住了哭声,呆呆地看着我。

我活动了一下快要僵掉的脖子,眼睛都在放光:

“他走了?”

“走了……”

春竹抽噎着回答。

“真的走了?不会再回来了?”

“应当……是不会了……”

“太好了!”

我猛地一拍床沿,兴奋地站了起来,“快!去御膳房传膳!告诉他们,本宫饿了,把那一百零八道菜的满汉全席全给本宫端上来!”

为了这个大婚,我从早上起就没吃过东西,饿得前胸贴后背。

现在渣男走了,我终于可以放开肚皮了!

满屋子的宫人都愣住了,大概是没见过心这么大的皇后。

很快,热气腾腾的菜肴流水般地被端了上来,从佛跳墙到烤乳猪,应有尽有。

我甩开膀子大快朵颐,吃得满嘴流油。

春竹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,小心翼翼地问:

“小姐,您……不难过吗?”

我灌下一大口鸡汤,满足地叹了口气:

“难过什么?跟谁过不去,都不能跟自己的肚子过不去。”

“可是……明日宫里传出去,您的脸面……”

“脸面?”

我擦了擦嘴,冷笑一声,“本宫是名正言顺的皇后,他今晚就算死在别的女人床上,明日见到我,也得恭恭敬敬地受我一拜。谁的脸面过不去,还说不准呢。”

酒足饭饱,我让人撤下残羹,换上了新沏的香茶。

内务府总管捧着凤印和一摞厚厚的账册进来时,我正精神抖擞地坐在灯下。

“皇后娘娘,这是宫中所有库房的钥匙和账册,请您过目。”

我接过那枚沉甸甸的纯金凤印,瞬间无比心安。

我翻开账册,第一页就是赏赐记录。

“嗯?这个月,陛下从内务府支取了千年人参十支,天山雪莲百朵,东海珍珠一斛……全都赏给了钟粹宫的颜樱?”

内务府总管低着头,汗都下来了:

“是……陛下说颜姑娘身子弱,需要好生将养。”

我用指甲轻轻敲着桌面,发出一连串清脆的声响。

“颜樱现在是何位份?”

“回娘娘,尚无位份,只是……医女。”

“哦,”我拖长了语调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,“一个无名无分的医女,用的却是贵妃份例的补品。李总管,你说,这合宫里的规矩吗?”

总管吓得“扑通”一声跪了下来:

“娘娘恕罪!这都是陛下的旨意,奴才不敢不从啊!”

“本宫知道不是你的错。”

我慢悠悠地合上账册。

“传本宫懿旨,钟粹宫份例逾制,即刻起,将所有违规赏赐全部追回,封入库房。”

我顿了顿,看着账册上那些价值连城的珍宝,心情好极了。

“另外,把这些补品折算成银子,从颜医女日后的月例里慢慢扣。”

“告诉她,本宫虽然大度,但后宫的规矩不能乱。想用好东西,就得先有配得上的位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