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抬起眼,目光锐利。
“老师,我知道前边还有数千家排队寻子中,可顾家跟他们不一样,您就破例一次吧。”
多么讽刺,我亲手救下的孩子,竟这么容易帮别人来逼我。
我指着面前滚动的屏幕。
“目前全国仍有数百万起儿童被拐事件,本省就有十几万,天网待办事项有上千起,没权没势的老百姓都在指望着系统的平等对待,你们却用给老百姓服务的东西,变成他顾淮的vip专属?”
我冷笑,“滚出去,我不会改变决策。”
李诚被我赶了出去,不出半小时,我拒绝给顾淮寻子的事情闹上新闻,而我拒绝的理由被篡改成了仇富,不肯为富人提供帮助。
我的工作后台开始涌入大量谩骂,不明真相的群众指责我嫉妒有钱人,对待求助者没有一视同仁,是个自私自利的人。
我没有理会疯狂震动的手机。
下午两点,苏婉在一群保镖的簇拥下走进指挥大厅。
作为全国顶尖名校的社会学客座教授,她穿着素雅的羊绒大衣,眼眶红肿,强撑着得体的微笑走到我面前。
“沈主任,打扰了。”
多年未见,她还是这挑不出毛病的优雅形象。
她身后跟着她的得意门生,有做新闻报道的,有做运营媒体的,还有直播访谈的。
虽然她跟我年纪相仿,但她脸上却只有浅浅的一层岁月风霜,她是被精心宠爱的人,连白发都没有几根,就连皱纹都粗略不记。
在我和女儿被拐走的第一年,顾淮就迫不及待娶了她。
那时我被造谣跟野男人私奔,顾淮‘一蹶不振’,是苏婉陪伴着他走出阴霾,给了他生活的希望,俩人才喜结连理。
多么感人的故事。
和我会面后,她深深向我鞠了一躬。
“沈主任,我替顾淮向你道歉,我们的孩子被拐了,他才那么鲁莽着急,插队使用了天网系统,可我和他年纪大了,就这么个宝贝心肝,你是了不起的寻亲大使,这么多年拯救了无数家庭,你的高尚品格我一直都是敬重的。”
她恰到好处的落下泪来,“也许你是因为常年高强度的工作,对我们这种寻亲家庭的苦痛感到麻木。”
“我听说你一直单身,想必也没有体会过十月怀胎的辛苦,也不知道一个母亲在失去孩子时那种生不如死的痛楚……”
她柔弱的诉苦,让背后那群人激愤不已。
“原来是个连孩子都没有的老剩女,怪不得这么冷血!”
“没有同理心的人还当什么寻亲大使,我看她就是年纪大了想引起社会关注而已。”
“苏教授太有教养了,都这个时候了还对她这么客气,这个什么主任的也太不要脸了!”
我死死按住手腕上的头绳,深深吸了一口气。
“苏教授,如果就因为你掉的这几滴眼泪,我就无视规则强行中止其他家庭的搜救进度,那才是对寻亲这两个字最大的侮辱。”
“我不会为你们单独开放权限,永远不会。”
苏婉的端庄终于出现裂痕,“可我的儿子才被拐走几小时,你非要错过黄金救援期吗!”
我勾起笑意,“就算你和顾淮跪在我面前磕头,我都不会更改决定。”
她浑身颤抖,上前一步狠盯着我,咬牙切齿。
“老东西,别给脸不要脸,如果你今天不开这个权限,我会让你在这个圈子身败名裂,永远翻不了身!”
“我是老东西,那你是什么?半条腿进棺材的装嫩婆子?”我推开门,昂声道:“门就在这,慢走不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