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和顾承洲的婚礼这天,我父亲在万众瞩目中致辞。
台前牵着手接受祝福的,却不是我,而是顾承洲和他的小青梅。
父亲捏着稿子的手微微颤抖。
余光瞥见一身素净站在角落的我,满是不忍。
顾承洲淡笑:“岳父,请您声音大些,别落人笑话,说你们沈家欺负一个可怜孤女。”
伴郎团也跟着起哄。
“这么多年了,我们可是一直拿小婉当嫂子!”
“要不是小婉父母早逝,也轮不到您站在这儿致辞呐!”
父亲的手抖得更厉害了。
可为了我,他只能压下难堪,继续念祝词。
这场婚礼,婚庆公司是姜小婉选的,场地是按姜小婉喜好布置的,伴娘都是姜小婉的闺蜜。
甚至因为姜小婉是孤女,连我的父母都不得不为她献上祝福。
“顾承洲,你还记得今天到底是你和谁的婚礼么?”我垂目问。
顾承洲不耐:“小婉只是想体验一下当新娘子的感觉,你别这么小心眼,又不是不给你领证。”
许久,我点点头。
“既然如此,我也只能找别人体验一下当新娘子的感觉了。”
“和我的婚约对象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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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?婚约对象?”顾承洲噗嗤一声笑了。
他俯视着我,像在看一个赌气强行挽尊的孩子。
“别逗我笑了,你又不是什么大小姐,哪来的婚约?
“除了我,还有谁会娶你?”
姜小婉也捂着嘴咯咯直笑,身上华贵的婚纱在水晶灯下熠熠发光。
这婚纱是我在筹备婚礼时,在婚纱店一眼相中的。
当时顾承洲也说我穿着好看。
但一转头,他的小青梅姜小婉说她也喜欢这件婚纱。
于是,顾承洲当即就拍板买给了她。
姜小婉说她从小的梦想就是要一场盛大的婚礼,做最美的新娘。
所以本该是我和顾承洲的婚礼,也被顾承洲双手奉上。
而我,只能在宾客们或审视,或讥诮,或怜悯的目光中,低着头站在角落。
我父亲宣读完祝词,整个人都仿佛老了几岁。
看着角落的我,他神色复杂。
最后只是佝偻着背,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。
顾承洲高傲的眼神掠过我父亲。
“岳父,大好的日子,您就不要叹气了。”
“我不希望小婉的幸福被您这一声声的叹气给打散了。”
我父亲的头埋得更低,嗫嚅着道歉。
“对……对不起啊,女婿,都是我的错。你……你不要怪我们家知微……”
我紧咬嘴唇,强忍住眼眶的酸涩。
父亲是退休老教师,受人尊敬了一辈子,还是头一次在一个人面前这样低声下气。
只因为,顾承洲是我不惜一切也要嫁的爱人。
他希望我能获得幸福。
“知道了。只要您配合,我自然不会怪她。”
婚礼司仪在此时笑着插口:“岳父可以牵着新娘的手,交给新郎啦!”
“咦——?我可不要这个老登牵我的手!他万一揩我油怎么办啊!”
姜小婉嫌弃地说。
我父亲赶忙解释:“姜小姐!我绝对不会做那种事的!”
“我们沈家书香门第,绝不会……”
顾承洲却打断了他,不耐烦地摆摆手。
“小婉毕竟是个小姑娘,她的担心有道理。岳父,您就意思意思,别碰到她。”
“好……好的。”
父亲愈发难堪,双手下意识搓着西装衣角。
那西装还是五年前他第一次正式见顾承洲时买的。
款式老旧,早已过了时,却熨烫得无比平整。
我感觉场内偷偷看我的目光更多了。
姜小婉的几个伴娘就站在我附近,恶意的目光扫过我,大声议论着。
“真丢人,我要是她,现在就扯块布上吊了!她居然还有脸在这站着!”
“呸呸呸,上什么吊啊?她死在这我们小婉都嫌晦气!”
最后还是顾承洲的一个发小伴郎看不下去。
他拍拍我,小声安慰:
“嫂子,你别放心上。他们就瞎起哄,其实……”
“哎,其实我们也知道,承洲心里还是有你的。他就是心疼小婉无父无母,把她当妹妹。”
我点点头,没说什么,只默默侧过身,避开他拍我的手。
台上,我父亲陪着姜小婉走过花团锦簇。
虚扶着,将姜小婉的手放进顾承洲手中。
姜小婉笑得无比甜蜜,任由顾承洲将钻石戒指套上了她的无名指。
全场掌声雷动。
只有我垂下眼睫,翻出通讯录底端的一个联系人。
我们的聊天界面最后一句话,是他发来的。
【YES OR NO?】
时隔一年,我回复了。
【YES, I DO.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