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到我生了病,谢知源一愣,回过头时,目光里已经染上了焦急。
“颜非,你什么时候生的病?你怎么不告诉我!病得严重吗,医生怎么说?”
看到他焦急的样子,我心里稍稍安定下来。
果然他刚才反应那么大,不过是因为自己的黑历史被别人看到了,觉得丢了面子。
但还没有等我开口坦白,苏冉冉就率先翻了个白眼,语气无奈道。
“颜非姐,你不会想说自己得了抑郁症吧?这招我上高中的时候就不用了。”
“你知不知道,真正的抑郁症病人是很痛苦的,他们每天都活在自我厌弃中,用生命与自己搏斗。”
“而不是像你这样有点不如意就夸大其词,全都推给抑郁症!”
听了苏冉冉的话,谢知源的脸色又冷凝了起来,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眼,皱着眉说。
“颜非,你要是真生了病,就把你的诊断报告拿出来让我看看,我陪你一起去治。”
可我的病,医生找不出原因,自然也开不出病例。
看到我僵在原地,谢知源以为是苏冉冉说中了我的心思,语气不由得带上了一丝愤怒。
“楚颜非,你现在为了让我愧疚,居然随意撒这种谎!”
“你天天待在家里什么都不用干,从哪儿得的抑郁症?”
“我说那些不过就是想让你有点上进心,别总是这么自甘堕落,你就想这种方法来对付我!”
“不是的,知源你听我说……”
我看着谢知源眼中的怒火,想要为自己辩解。
可他已经认定了我就是在装病,想博取他的愧疚。
谢知源失望地看了我一眼,就带着苏冉冉离开了家门。
我失魂落魄地盯着被甩上的家门半晌,才脚步虚浮地走回了卧室,从垃圾桶里捡起了那些撕碎的日记。
我将它们细细地展开,一页页的拼好。
可有一些被撕得太碎,怎么样也拼凑不起来了。
我抱着剩下的日记,坐在沙发上等着谢知源。
我知道他会回来的。
这些年来,我和谢知源就算吵架吵得再凶,他也会怕我担心,从来不夜不归宿。
等他回来了,只剩下我们两个人时,他一定会听我好好解释的。
直到深夜,谢知源才终于满脸疲惫地打开了家门。
他看也没看坐在沙发上的我,转身就要往次卧走。
我连忙冲上去拉住他的手,低声解释。
“知源,我没有骗你,我是真的生病了。”
谢知源被我拉得一顿。
他以为我是来道歉的,却没有想到我还是揪着生病这件事不放,心里烦躁更甚,回过头瞪着我。
“行,楚颜非,你说你生病了,那我们明天就去医院,好好让医生给你查查,看看你得的到底是什么病!”
他不耐烦拨开了我的手,只留下一句话。
“我现在很累了,我要去休息。”
我看着他的背影,心里满是惊慌。
明天,明天就来不及了。
可谢知源已经关上了次卧的门。
他怕我继续纠缠,甚至还上了锁。
我知道,现在已经很晚了,他也累了,我不应该再继续打扰他,该让他自己一个人冷静冷静。
可是我没有时间了。
仅靠这些破碎的日记,我根本没有办法重新变回那个二十四岁深爱着谢知源的楚颜非。
一想到明天我就再也想不起来他,我的心里就泛起一阵密密麻麻的疼痛。
我捂着心脏,有些脱力地倚靠在门框上,声音都带上了哭腔。
“知源,我们好好聊一聊,我知道你在生气,但我真的没有故意要骗你。”
谢知源的房间里始终没有动静。
他没有传出一声责怪,一声训斥。
令人窒息的沉默逐渐涌了上来,将我笼罩其中。
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流了下来,噎得我说不出话。
谢知源这才终于拉开了房门。
可他的脸上没有一丝心疼,而是充斥着我从未见过的冷漠。
“楚颜非,你到底有完没完了?”
“我跟你说了多少遍,我今天很累了,明天还要一大早去实验室。”
“你就不能体谅体谅我,有什么事儿明天再说不行吗?”
他最后的那句话,几乎是吼出了声。
我仔仔细细地看着陌生的他,心上一阵抽痛。
明明日记里不是这么写的,谢知源不应该是这样的。
我认识的那个谢知源,从来不会这样对待我。
想到今天他与苏冉冉相处的一幕幕,我终于忍不住向他确认。
“谢知源,你还爱我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