跟随警车去到局里时,却没看到乔建民。
想起临走时他的那番话,我心里竟还有些期待。
心里压着事,我的笔录完成得很快。
表达完绝不和解的意愿,把剩余收尾连接给律师后,我马不停蹄赶回项目部。
一个多小时后,小李急匆匆闯了进来。
“乔总,不好了!”
等我和他下楼时,大厅里已经围了黑压压一片人。
吵嚷声填满了整栋楼。
“外地佬凭什么抢我们饭碗?!不给活干就别想开工!”
我站在楼梯拐角往下看,人群里跳得最凶的,都是乔建民工地上的老人。
全是当年跟着起哄污蔑我妈的熟面孔。
乔建民则缩在人群后,叼着烟看戏。
小李急得团团转。
“乔总,这帮人全是村里的,全在乔建民的公司打工,知道乔建民没了竞标资格,非说是咱们断了他们生计。”
我没开口,只是拧开保温瓶抿了口水。
“不过是拉虎皮扯大旗罢了。既然他这么想要这个标,那我就看看他舍得拿什么来换。”
我默默靠着墙等了半个小时,直到村民们都有些喊不动了,才带着小李走下了楼。
见我出现,人群瞬间炸了锅。
一个老头往前挤了两步,扯破喉咙:
“乔楠,大家从小看你长大,就算没有血缘,那也是多年乡亲吧?今天你这样断我们活路,是不是欺人太甚了?!”
周围立刻响起附和声,乔建民在后面暗暗推了几把,人群又往前涌了涌。
我揉了揉额角,面露不悦。
“我什么时候说过不用本地人了?”
焦躁的人群顿时静了。
“度假村项目是公开招标的,优先聘用本地村民也是明确写在招标要求里的。”
我冷冷扫了人群一眼。
“你们现在听乔建民的过来闹,是打算给他垫背吗?”
所有人都愣住了,下意识转头看向乔建民。
他脸上一僵,立刻跳出来。
“乔楠,你少在这画饼!真有这么好的事,你怎么不早说?我看你就是想随便糊弄过去,转头就用外地施工队!”
我忍不住笑了,指了指墙上的招标公示。
“都识字吧?是不是真的自己看便是。”
趁着村民们朝公示牌聚集,我赶紧吩咐小李。
“赶紧把之前背调乔建民的材料打出来。”
小李意会,拔腿就跑。
直到他捧着厚厚一沓材料,我暗松了口气。
那都是乔建民近几年拖欠农民工的欠条和纠纷记录。
“大家看完公告,顺便看看这些吧。他乔建民欠了你们多少工钱没结,到底是谁不给你活路,现在心里应该有数了吧?”
纸张迅速在人群中传开,质疑声越来越大,有人当场就翻了脸。
“乔建民,她说得没错!我去年跟你干了半年,工钱到现在没给!”
“就是!嘴上老是说没钱,可你媳妇儿跟儿子却是大奔开着,别墅住着,那我们呢?!”
这回风水转得贼快。
乔建民眨眼就被围在了中间。
我趁热打铁,补了一句:
“被忽悠过来的,今天我既往不咎。但是刚刚带头挑事的,本人连带亲属,我们的项目都永不录用。”
人群瞬间就慌了,那些明显是过来凑人头的村民纷纷往门口退去。
只剩那几个跳得最凶的直接白了脸,死死拽着想要跑路的乔建民。
“乔总,这怎么跟您说得不一样?!您可不能丢下我们不管啊!”
被人群追着灰溜溜跑向车子时,乔建民恶狠狠瞪了我一眼,嘴一张一张的。
虽然我听不见,却也看得出他是在说:
“乔楠,你等着!”
回到办公室,小李松了口气。
“乔总,还好您早有准备,提前摸了这里的底,不然今天真的麻烦了。”
我走到窗边,看着楼下渐渐散去的人群,指尖轻轻敲着玻璃。
二十年前,我妈被骗签了代领委托,事后还被污私吞赔偿款。
当时也是这群人,不分青红皂白,恨不得用唾沫把我妈逼死。
可我不是我妈,如今也不是当年了。
收回目光,我指了指桌上的文件。
“这事没那么容易善了,那上面的施工队你赶紧联系一下,做个备选。”
果不其然,两天后,我的手机像被轰炸一般。
“乔总,实在抱歉,贵司的工程我们怕是接不了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