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天之内，已经入围竞标的五家公司陆续退出。

小李把一沓退件放到我面前时，脸色发白。

“乔总，我打听过了，是乔建民给这些公司许下了重利，还夹着威胁，说谁背着他跟咱们合作，以后就别想在本地混了。”

“就连之前已经跟咱们签了合同的拆迁队都临时反悔了，说人手不够，进场时间无限延后，还表示愿意承担违约金。”

我盖起了合同。

“想解约的，通知他们过来交钱签协议。”

我把文件推到一边。

“备选的省外施工队都联系好了吗？”

“合同都拟好了，就等您签字。只是……”

小李顿了顿。

“乔总，咱们真的解约吗？备选的施工队进场起码得两天时间，要是误了工期，您的位置……”

没等我回答，楼下就传来了吵嚷声，比前两天村民闹事的动静还大。

我走到窗边往下看，乌泱泱挤了百八十号人，手机还都举着拆迁补偿协议。

“我们都听说了，你们拆迁都拆不动了，度假村要黄了，赶紧把补偿款给我们！”

这些人我眼熟，都是周边被项目征了地的村民，不少还是我亲自谈的补偿。

小李气得咬牙切齿。

“肯定是乔建民干的！这头撺掇建商弃标，扭头就煽动村民来要钱，咱是着了他的道了！”

我轻敲着玻璃。

“小李，安排所有中层干部下去安抚村民。”

小李刚走，集团的电话来了。

董事长的声音明显不悦。

“乔楠，青山度假村的事都闹到董事会了，你不会还要让公司上热搜吧？”

“放心吧，李董。”

我语气平稳。

“相关事由和备选方案我都已经发送至您邮箱了，稍后我就动身，回总部当年述职。”

董事长沉了声。

“你心里有数就好。”

挂了电话，办公室门被推开。

乔建民竟然跟着弃标毁约的建商和拆迁队一起来了。

其他人被小李引到会议室后，乔建民也不装了。

“乔楠，被领导问责的滋味不好受吧？”

他自顾自叼起一根烟，跟我一起站在窗边，看着楼下高呼要钱的村民。

“我说过，这地方离了我，你玩不转。”

“现在我还愿意给你条活路。”

他伸出两根手指。

“第一，马上签谅解书，把我儿子放了；第二，把度假村的总包给我，我立刻帮你摆平村民和施工队，你照样当你的项目总，皆大欢喜。”

我瞄了他一眼。

“说完了？”

他愣了一下，大概没料到我这么平静。

“乔楠，别以为我是在跟你开玩笑！”

“乔建民，恐怕最后被玩的，只会是你自己。”

我拿起外套径直往门外走。

这时毁约的建商们都脸色铁青地跟着小李来到我办公室。

我接过小李手中的文件，瞄了一眼后，眉头不自觉紧锁。

“不是都要违约退出吗？怎么都没签字？”

小李摇了摇头，看向建商们。

他们却头也不回就跑到乔建民身旁。

“乔兄，这丫头竟然真同意我们解约了，还要我们限期支付违约金，这可怎么办？”

这些人敢情是真懵了，这种话竟也敢当着我的面说。

乔建民不由脸色一沉，故意拔高了声量。

“慌什么？她就是在装腔作势吓唬你们呢！我就不信集团会任由她乱来耽误工期。她想耗，咱们就陪着她，看看最后是谁先收拾包袱滚蛋。”

我直接吩咐小李：

“叫保安，送客。”

小李连连点头，很快几个牛高马大的保安就把乔建民他们“请”了出去。

然而他却没走远，而且蹲在了项目部门口。

我的车好不容易挤出人群，刚出门口就被乔建民拦下。

他满脸的戏谑，志得意满。

“哟，刚刚我收到消息还不敢相信，没想到乔总还真被集团叫回去了。”

“辞职报告想好怎么写了吗？”

我轻轻一笑，指了指他身后尘土飞扬，隆隆蠕动过来的重机械，看着他们的脸由红变绿。

“你们还是操心一下违约金该怎么给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