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沉舟把那条消息按灭,像什么都没发生,语气平稳地说:“晚凝爱开玩笑,你别盯着她那点小心思不放。”
我把白粥倒进垃圾桶。
他脸色沉了沉:“南意,你现在连吃饭都要跟我赌气了?”
我没有回答,门铃却在这时响起。
婚庆公司的小姑娘抱着两箱请柬进来,笑得很甜:“沈小姐,您亲自画的玉兰花请柬到了,我们老板说成品特别漂亮。”
我蹲下拆箱,指尖碰到纸面时顿了顿。
请柬少了一半。
每一张封口处都有我画的玉兰小枝,花瓣压着暗纹,是我熬了两个多月改出来的。
我抬头看陆沉舟:“剩下的呢?”
他松了松袖扣,语气理所当然:“晚凝看着喜欢,我拿了一半给她,让她写病友的名字,发出去热闹热闹。”
“这是我的婚礼请柬。”
他皱眉:“你的朋友本来就不多,剩下的够了,实在不够发电子版也一样。”
沈晚凝从门口探进来,手里捏着几张已经写好的请柬,声音怯怯的:“妹妹,你别怪阿舟,是我太羡慕了,我可能这辈子都没机会发喜帖。”
陆沉舟接过她手里的请柬,低声哄:“你写你的,别管她,她脾气来得快,过会儿就好了。”
婚庆小姑娘僵在原地,笑也不是,不笑也不是。
我把剩下的请柬一张张码齐,问她:“酒店排练是今天下午吧?”
她赶紧点头:“对,红毯和仪式台都布好了,陆先生说还有一个环节要确认。”
下午,陆沉舟开车带姐姐去接爸妈,我是独自打车过去的。
到了酒店,我才知道那个环节是什么。
宴会厅里铺满白玫瑰,司仪拿着流程表,迟疑地看向我:“沈小姐,陆先生说开场前先和沈晚凝小姐走一遍红毯,再由您入场,这个顺序需要您确认。”
我看向陆沉舟。
他淡声解释:“晚凝身体不好,站久了会喘,我推她走过去,算让她感受一下婚礼。”
“那我呢?”
陆沉舟抬眼:“你在后面出来,不冲突。她只有这一次机会,你以后还有很多年。”
旁边的婚庆督导小声说:“可是陆先生,红毯开场一般是新娘父亲陪新娘入场,如果先和姐姐,会有点像……”
妈妈打断她:“像什么?我们家晚凝从小受苦,借妹妹婚礼圆个梦怎么了?”
爸爸也点头:“南意别小家子气,晚凝又不是抢你的风头。”
沈晚凝垂着眼,眼圈红了一点:“妹妹,要不算了吧,我怕别人误会。”
陆沉舟替她把裙摆理好:“不会,谁误会我解释,你只管漂亮就行。”
我站在灯光照不到的角落,忽然不想争了。
争来的东西,也会在下一秒被他们拿走。
司仪把流程表递到我面前:“沈小姐,您看还签字确认吗?”
我接过笔,没签,只把那张流程表折起来放进包里。
夜里,陆沉舟去了次卧。
沈晚凝睡眠浅,最近借口婚礼前紧张,住进了我们婚房。
他隔着门给她讲睡前故事,声音压得很温柔:“别怕,婚礼那天我会一直在你旁边。”
我坐在客厅,退掉马尔代夫双人蜜月机票,重新买了一张七天后去临安的高铁票。
出票成功的短信跳出来时,次卧里传来沈晚凝轻软的笑声。
我打开碎纸机,把剩下那半箱请柬一张张塞进去。
陆沉舟推门出来,看到满地碎屑,脸色瞬间冷了:“沈南意,你疯了吗?”
我把最后一张请柬推入机器,平静地看着他。
他刚要开口,手机又亮了。
沈晚凝发来一张照片。
照片里,她把“你的新娘”四个字写在迎宾照背面,还画了一个红色爱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