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把碎纸机电源拔掉时,陆沉舟已经握着手机去了次卧。
门没关严,他的声音漏进来:“晚凝,别乱写,南意看见会多想。”
第二天是恋爱七周年纪念日。
陆沉舟早上出门前,把一张餐厅预约卡压在餐桌上:“晚上七点,旋转餐厅,我会补你一个像样的约会,昨天那些事翻篇吧。”
我看着那张卡,忽然有一点可笑的动摇。
晚上七点,我穿上他最喜欢的白裙子,在餐厅靠窗的位置等他。
七点半,电话响了。
陆沉舟的背景音很乱,有仪器声,也有脚步声:“晚凝突发心悸,我在抢救室门口,饭你自己吃吧,不用等。”
我握着叉子,问他:“严重吗?”
他顿了顿,语气冷下来:“你现在问这个,是关心她,还是怕我又缺席你的纪念日?”
我没再说话,挂断电话,把没动过的餐点打包去了医院。
病房门半掩着。
沈晚凝已经醒了,靠在枕头上,脸色比我想象中红润。
陆沉舟坐在床边,手里拿着一个丝绒盒。
他取出一条红宝石手链,锁扣内侧刻着“WN”。
那是姐姐的名字缩写。
一个月前,他带我去定制,说红宝石衬我肤色,要在婚礼前一天送我。
现在他把手链套在沈晚凝手腕上,声音很低:“这颜色果然更衬你,你手腕白,戴着比谁都好看。”
我站在门外,手里的打包盒慢慢凉了。
妈妈从走廊另一头过来,看见我,脸立刻沉下去:“你姐刚从鬼门关回来,你穿成这样给谁看?满脑子只有你那点纪念日,真冷血。”
爸爸皱眉说:“晚凝病着,你少刺激她。”
陆沉舟也出来了。
他的目光落在我空空的手腕上,像终于想起什么:“手链的事,回头再给你买一条。”
见我不说话,他皱眉:“南意,别钻牛角尖。一个手链而已。”
我看着他的脸。七年里,我以为他只是心软,照顾病人,不会真的把我踩到泥里。
原来我想错了。
我只是平静地点了下头:“不必了。”
回到婚房,我从抽屉里拿出那支玉兰木画笔。
旁边压着一本厚厚的回忆册,里面贴着七年的电影票根、明信片、车票,还有他写过的几封情书。
我把它们装进黑色垃圾袋,连同他送我的礼物一起拎下楼。
垃圾桶盖掀开时,一股酸腐味扑上来。
我没有犹豫。
袋子落下去,发出沉闷的一声。
手机忽然震动,是婚庆督导发来的最终彩排表。
附件里还有一张座位示意图,迎宾区旁边被新增了一个展架。
展架标题写着,沈晚凝病友会祝福墙。
我捏着手机,忽然想起沈晚凝怀里那摞请柬。
她是要把她的朋友,带进我的婚礼里。
我第二天去酒店,婚庆督导正让工人搬展架。
展架上贴满了沈晚凝病友们的照片和祝福语,最中间那张,是她穿白纱回眸的婚纱照。
督导见我来了,有些尴尬:“沈小姐,陆先生说这是惊喜区,昨晚临时加的。”
我指着那张照片:“迎宾照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