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督导把平板递给我。

首页方案里,迎宾区主图已经从我和陆沉舟的合照,换成了沈晚凝单人照。

没有用那句“你的新娘”,而是换成了一行小字:愿所有遗憾被温柔以待。

我问:“谁定的字?”

督导看了眼门口:“陆先生刚确认的。”

陆沉舟推门进来,手里拿着一杯温水。

他把水递给沈晚凝,才看向我:“南意,你来了正好。晚凝病友那边会来几桌,座位我已经加了。”

我平静地问:“我的同事和朋友呢?”

他像是在说一件很小的事:“先往后挪吧。晚凝的病友身体都不好,离门近方便。”

我看着平板上被挪到角落的名字。

那里面有我大学室友,有曾经夸我画画好看的老师,也有我唯一邀请的前公司同事。

陆沉舟轻轻捏了捏我的手腕:“婚礼是给别人看的,别计较位置,嗯?”

沈晚凝坐在轮椅上,眼圈又红了:“南意,你是不是还在怪我?要不我不来了吧。”

妈妈立刻瞪我:“你姐为了参加你婚礼,身体折腾成这样,你还想怎么样?”

我把手从陆沉舟指间抽出来:“我没说不让她来。”

陆沉舟满意地点头:“这就对了。”

中午,沈晚凝在饭桌上突然捂住胸口,呼吸急促。

她说隔壁市有位老中医能会诊,预约正好在婚礼当天上午。

妈妈当场慌了,抓住我的胳膊:“南意,白天草坪婚礼取消吧,改晚上室内办。我们和沉舟要陪你姐去看病,没人管你那些破事。”

陆沉舟没有犹豫:“晚上办刚好,草坪风大,晚凝也吹不了。我们下午赶回来,不耽误。”

我看着他:“接亲、敬茶、外景,都不要了?”

他语气温和:“形式而已。你最懂事了,一定能体谅吧。”

我点头:“可以,改晚上吧。”

陆沉舟看着我,像终于放下心:“别这么冷淡,南意。等婚礼结束,我带你去买新的手链。”

我没有回答。

傍晚,我回到婚房,打开电脑,把临安那张高铁票改到婚礼当天上午十点。

又联系收旧物的大爷,约了清晨六点半上门。

做完这些,我把那支旧画笔放进行李箱最内层。

婚礼当天清晨,天刚亮。

陆沉舟把裹得严严实实的沈晚凝抱上车,妈妈抱着药包,爸爸催司机开快点。

车窗降下,陆沉舟看着我:“你自己打车去酒店化妆,乖一点。晚上我会给你一个难忘的婚礼。”

沈晚凝靠在他肩上,轻声说:“南意,辛苦你啦。”

车子开走后,我转身上楼。

收旧物的大爷来得很准时,衣服、书、日用品,连那盆绿萝都被我一并搬下去。

屋子很快空了。

喜字还贴在窗上,红得刺眼。

十点,列车缓缓启动。

我删除陆沉舟和父母的联系方式,注销微信,把手机卡拔出来丢进垃圾袋。

晚上七点,酒店大厅灯火通明。

陆沉舟推着沈晚凝进门,父母跟在旁边,脸上还带着疲惫又体面的笑。

司仪看到他们,立刻冲过来:“陆先生,新娘根本没来!电话关机,人彻底失联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