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凌晨两点,我被笑闹声吵醒。

陆昱年自来熟地打开主卧的门:

“时屿,我们给你带好吃的回来了。”

我揉着眼面无表情起身。

桌上放着一个吃了一半的草莓小蛋糕和几块冷腻的鱼片。

温言拉住朝我奔来的陆昱年,语气是她都不曾发觉的宠溺:

“急什么?脚不痛了?”

她擦掉陆昱年嘴边的奶油,才放手。

陆昱年瞬间红了脸,他勾住我的肩,打趣道:

“有你在,我能有什么事?”

“你再说,时屿该误会了。”

我漠然地注视着两人的交流,心里细细密密的疼被我强压下。

喉间干涩:“不会。不会误会。”

陆昱年一愣,扯起笑将我拉去卧室。

明明是我和温言的主卧,可他却躺得自在。

陆昱年在被窝里滚了一圈,凑近我笑得狡黠:

“今天言言在看钻戒,你说她是不是想和你求婚了?”

我愣在原地,下意识压下那一点隐秘的希冀,摇头:

“可能只是好奇看看吧。”

毕竟我曾无数次明里暗里说过想和她有一个家。

可她发了好大一通火,将我准备很久的礼物砸得七零八碎。

她说:“顾时屿你真自私。”

“顾时屿,你的掌控欲让我感到害怕。”

就像我拿出的是足以将人逼疯的锁链。

可我们已经谈了整整十年恋爱。

我只是,想有一个坚不可摧的家。

主卧门被推开,打断了我乱成一团的心绪。

温言轻柔地拉起我,又对着陆昱年没好气道:

“也就仗着你俩关系好,才没把你赶走。”

陆昱年挑眉一笑:“那你可得好好珍惜时屿。”

温言顺势靠进我怀里,我僵硬了一瞬。

想到那个朦胧的家的轮廓,又没出息地心软下来。

她还在和陆昱年拌嘴,两人从争吵到称兄道弟,我插不上话。

喧闹声中我抬头,忽然发现她的嘴角正沾着一点奶油。

温言在我面前从不吃甜品。

曾经周年纪念日时,我亲手做的蛋糕。

温言看都没看一眼,挥手倒进了垃圾桶。

“有空学学阿年多出去走走,闷在家里捣鼓这些腻人的东西有什么用?”

可她却清清楚楚记得陆昱年爱吃草莓慕斯,知道他不爱吃榴莲。

唯独记不得我的爱好。

我笑得勉强,拿起两张欧洲七日游的票,指尖用力到泛白。

“言言,这个月你正好做完一个项目,我们去欧洲玩怎么样。”

陆昱年先一步惊呼出声:“呀,是双人游吗?”

我一怔,迟疑地点了头。

下一秒,他轻轻拍了拍温言的头:

“好啊你,有安排都不跟我说,又准备直接丢下我是不是?”

温言对着他无奈摇头,“你在面前看着还冤枉我,分明是他擅作主张。”

转头面对我时却黑了脸。

她揉着眉心,深深呼出一口气,声音冷得像冰:

“顾时屿,你到底听不听得懂人话?为什么又擅自做主?”

我没反应过来,被她推得撞到了桌角,疼得倒吸气。

她下意识伸手,可目光触及那两张票时,又猛地后退两步。

这两步很长,几乎和我形成对角线。

目光中是越来越浓烈的失望与厌烦:

“顾时屿,你竟然变本加厉去探听我的工作进度?”

“控制欲一定要这么强吗?”

她抱着头,像是对我感到崩溃与绝望:

“要不要把我一天吃几粒米也安排好?”

我无措地摇头,掌心生生被我掐出血痕。

我不知道她为什么情绪这么激动,明明只是在征求她的意见。

而且项目快完成还是从陆昱年口中知道的。

忽然觉得好无力。

我怔愣了许久,久到一切喧嚣化为耳鸣,眼睛模糊到看不清她的模样。

才摇摇头,声音轻得像风:“算了,不用了。”

擦掉眼角溢出的泪,我艰难站起身来,直直对上她猩红的眼:

“这是我去年年会中的奖,不是提前安排的。”

我将唇间酸涩尽数吞没,转身进了卧室。

那一点隐秘的希冀,伴着我十年的念想一起。

在这一刻,彻底粉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