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,温言难得没有去公司,她指着桌上放了一夜的半个蛋糕。
“阿年特意给你买的,你怎么不吃?”
语气自然得像昨晚被我“逼”到崩溃的人不是她。
我沉默抬眼,草莓味的奶油被剜得七零八落,只剩一个凌乱的蛋糕胚。
没立刻等到我的回答,她不耐烦起来:
“你又来了,除了会扫兴还会干什么?”
“大清早就摆个死人脸,我和阿年又得罪你了?”
我捏紧手机,笑得苦涩又难堪。
在她的口中,永远是“我们”、永远是“我和阿年”。
而我永远是对立面的一个“你”字。
我强压下鼻头的酸涩,可还是蔓延到了眼底,带起阵阵湿意。
温言没有察觉我的情绪,只是伸手将我拽到客厅正中。
像是在极力忍耐着我:“算了,你先看看,喜欢哪种?”
我努力忽视腰间拉扯的疼痛,看向开得正艳的各色玫瑰。
喉头慢慢被酸涩填满,我张了张嘴,却只发出了短促的气声。
可温言对我的耐心似乎少得可怜,
我慢了一点,她就“啧”了一声:
“昨晚你的错我们都没计较,你反而又闹起脾气了。”
见我捂着腰痛苦隐忍,她停顿片刻,突然弯腰掀起我的衣摆。
看着一片青紫,她瞳孔放大,蹙着眉:
“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?怎么不早点告诉我?”
她几步跑回房拿出药箱,可怎么翻找也没找到一支药膏。
里面只有我给她准备的过敏药胃药,还有她给陆昱年准备的感冒药。
我拽下衣摆抬眼看她,大颗泪水毫无预兆地滚落:
“所以告诉你有用吗?”
没有用的。
去年的暴雨天,为了买她最爱吃的那家灌汤包,我被酒驾司机撞出几米远。
感受着身体温度逐渐流失,我害怕极了,一遍遍给她打着电话。
她只抽空接了一通,语气还是急促又厌烦:
“还要我怎么说?我很忙,有事提前跟我预约时间好吗?”
我说我被车撞了,快死了。
她却气笑了:“为了占据我的时间,你还有什么说不出来?”
“顾时屿,你真让我窒息。”
后来我躺在病床上,收到陆昱年发来的照片。
餐桌上点着蜡烛,昏黄暧昧的灯光下,两人的头紧紧挨在一起对着镜头笑。
他说:“抱歉啦时屿,我一说感觉发烧了,言言就过来了。”
“今天可能要借她一晚,放心,她只是来监督我吃药的。”
只是说感觉发烧,她就能毫不犹豫放下工作去陪她。
而我在病床躺了一周,也没等到她关心一句,哪怕只是一句“你怎么没回家”。
通通都没有。
而此时,温言脸上的心疼渐渐褪去。
她深深叹了口气,仿佛疲惫至极:“你又要翻旧账了对吗?”
“顾时屿,那是你最好的朋友,他有事,我不好不帮。”
“你还……”
我打断了她的话,随手指了一束玫瑰:“就这个吧。”
毕竟,喜欢玫瑰的从来不是我。
我用了十年去证明我的多余。
已经足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