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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拿出尘封已久的行李箱,开始一件件往里装着行李。

温言早年创业艰难,我养成了精打细算的习惯。

所以东西并不算多。

关好行李箱,我拿起桌面上的合照,手指轻轻摩挲。

我们很少拍照。

这还是刚在一起时记录下的。

明明羞涩的两人,目光却永远会不约而同地看向对方。

恍惚间,我突然想起。

那时创业初期,我们挤在潮湿的地下室看电影,我感动落泪:

“这是我见过最浪漫的求婚。”

她抱着我红了眼眶:“那有什么,以后我来向你求婚,更特别更浪漫。”

“我会给你漫天花海,给你更加盛大的仪式。”

“我要你一辈子都忘不掉我。”

而此刻,我想起她订好了玫瑰,安排了礼服,提起我曾经和她说过数次的洱海。

破碎的心久违地跳动。

我没出息地心软了,甚至差一点将自己说服。

万一她求婚时,我没有在场,她要怎么下台?

她一向好面子。

再等等吧。

大不了我先答应,然后再提离开。

于是我问她:“你准备哪一天去洱海?”

我等到了第二天,也没有收到回复。

我茫然地刷着手机。

直到一条共友的视频出现,心跳猛地漏了一拍。

我忽然有些退缩了。

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,触碰到屏幕,音乐声钻入我耳膜。

视频里的景色我看了很多遍。

那是我一直想去的洱海。

温言在漫天玫瑰花瓣里,用我选的钻戒,对着陆昱年缓缓下跪。

周围的空气忽然变得稀薄,我的每一次呼吸都像吞了针般刺痛。

我忽然笑了,笑得浑身颤抖,眼泪大滴大滴滑落。

太可笑了。

我还担心她丢了面子。

可到头来,丢尽脸面的从来都是我自己。

却无人在意。

与此同时,陆昱年发来了消息。

他声音带着藏不住的惊喜:

“对不起时屿,言言说你让她呼吸不过来,所以作为惩罚,她就不和你求婚了。”

“不过没事,言言说场景都是你选的。”

“我们是最好的兄弟,四舍五入也是一样的,你想要的仪式我都替你体验过了。”

手上忽地脱了力,相框脱落“哐当”一声碎成了两半。

牵扯着单薄的相纸从中间裂开,就像与过去撕开一条无法填补的巨缝。

我的笑慢慢掺杂了呜咽,滑坐在地哭得声嘶力竭。

消息还在往外弹跳。

温言语气随意:“既然你都知道了,正好反省反省。”

“你什么时候想清楚了再和我预约结婚的事情。”

“别总是安排我的时间,还总和我翻旧账。好了,阿年那边你也去道个歉。”

道歉。

一种庞大的荒谬与讽刺蔓延至全身。

我强迫自己睁大了眼,将这句话来来回回放进伤口里搅。

难以忍受的痛楚流遍四肢百骸,我忽然彻底明白自己的错了。

大概错在不该让她陪我吃饭看电影。

错在不该渴求相爱十年的她和我组成一个家。

我第一次知道,原来难过到极致时,连呼吸都带着锥心的痛。

我竭力控制发颤的手,只回了一句:“以后不会了。”

再也不会了。

将裂掉的相片彻底撕开,捡起自己的那一半。

出门、关门。

与此同时,温言把玩戒指的手一顿。

她看着孤零零的一条消息,心里突然涌上不安。

烦躁地点开对话框数次。

这才发现,那个总“安排”她时间的人,其实已经许久没有和她预约过了。